H君

朕自来处来,前往去处去

不过是童话

    大海如蓝玉,莹莹生辉,灼灼刺目,日光覆在其上,浪潮起伏间,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在这道浅浅的痕迹上,有人光着脚丫子踏过,抱着满满的漂亮贝壳卵石,小心翼翼又暗暗喜悦地冲着大海,叫了声。

    “费里西安诺,我回来了。”

    费里西安诺的眼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发现满目所及,是陌生又华贵的天花板和高雅贵气的帘壁纸毯桌和椅,身下所触,是比大海里的透明水母更柔软舒适的不知名材料所制的大床。

     “方圆十里内,没人认识,也没人见过?”
   
     “是的,殿下,并且……”

     费里西安诺觉得自己的大脑胀呼呼的,微微一摇,就传来剧烈的头痛,他张开嘴大口呼气,感到喉咙处仿佛被灼烧过一般,又似乎封着一股气。他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一怔。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是突然出现,突然昏倒的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吗?”

     “是的,但照理说,依这位小先生的容貌来看,只要见过,应该鲜少会有人不记得的,也许我们应该把范围扩大点,殿下?”

     “若范围再扩大,如何解释他的突然出现?没有海难的迹象,更没有船只停留过的痕迹,若不是瞬移,就没有更好的方法解释了。你再调查下,问问附近村庄有没有可疑人士的出入。”

    “是,殿下……”

     费里西安诺立起身子来,下半身传来一种奇妙又新奇的酸痛感,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但他来不及体会,便急忙将床帘拉开,终于看到在自己床前聊天的两人。

      一人身材矮小微胖,长的白胡子大概有一指的长度,身穿介于侍者和将士之间的服饰。

      而另一人……

      费里西安诺瞳孔放大,微屏住呼吸。

     那人微微皱了下剑眉,刚挺的军服带着冰冷的气息,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退避三尺的压迫感。

     他先道:“你醒了?”

      费里西安诺微微颤抖着嘴唇,双手撑在床褥上,压着床身的脚尖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又问:“你是谁?”

      费里西安诺正欲爬过去的身子一滞。

      那人冰蓝色的眸子里此时装着费里西安诺苍白的脸,神色陌生而冷淡,他道:“没有身份凭证,没有家属认领,方圆几里内也没有人听说过你这等面貌的人存在,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费里西安诺张口,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如鲠在喉,他捂住胸口,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身体轻微地颤抖,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来。

      “哑巴?”那人眉毛皱得更深了,他站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Ve!”

     费里西安诺却猛地扑了过去,忽然抓住那人的手。

     他终于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人一愣,费里西安诺也是一怔。

     阳光下,海浪边,他也是这般抓住过那男孩的手。
纤细却不柔弱,温暖得仿佛能灼烧他般的手。

     不是这硬硬的,冰冰的,仿佛蕴含着可怕力量,隔着甲袖只传来冰冷温度的肌肉分明的手。

     费里西安诺又抬起头,看向那人的眼睛,湛蓝清澈,却又深远幽静,风云密雨掀不起丝毫波澜,冷淡得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

     感受到抓着自己手的人在微微颤抖,那人再次剑眉微蹙,刚硬的脸庞仿佛又坚硬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僻之气又浓郁了几份。

     但他却没有甩开这双手。

     “……威迪尔,”他道,“去拿纸和笔来。”

     那微胖的白胡子矮子道:“是,殿下。”

     那人猛地拉起抓住他的手,然后行云流水地将连带着掉在地上的被子拽起来,十分顺畅地用其裹住费里西安诺的身子,顺手把费里西安诺包成一团放到床上。

     他忽然咳了一声。

      “咳……我们发现你时,你正一丝不缕地躺在沙滩上……所以,你尚且没有穿衣服,就不要随便下床。”

      费里西安诺呆住。

      他再次看着面前的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板着脸,依旧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感,眉目冷淡,神情疏
远。

     和记忆中的小男孩千差万别。

     却和记忆中的小男孩同样耳朵微红。

      室内灯光明亮如昼,光影间那人线条分明的脸庞仿佛被手雕琢了一番,轮廓更加深刻而英挺,他薄唇微抿,道:“既然你说不了话,那就我问,你点头或摇头吧。”

      费里西安诺依旧呆愣着。

      他问:“你是这里的人吗?”

      费里西安诺没有回应。

     他又皱起了眉:“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费里西安诺依旧没有回应。

     他于是气势更加冷硬起来:“你出现在这,是有什么目的?”

      费里西安诺还是没有回应。

      那人再次站起身来,费里西安诺也随着他的站立而抬起头,那人便自然而然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两眼的茫然和不知名的悲伤,仿佛升起水雾的茫茫大海,月光斑驳不知撒向何方,浪起浪涌不知游向何处。

       猛然间,有股心疼感如潮起上涌,险些把他淹没,但随即又消失在胸膛处,徒留下微微空荡又飘忽莫名的感觉,使他迷惑。

       他迟疑了一下:“你……”

       “殿下,”门口,那矮胖的白胡子回来了,“纸笔已经带来了。”

     白胡子将纸笔递了上前,那人便把刚才莫名的感觉放在一边,将纸摊开,把笔递给了费里西安诺,道:“既然你不能说话,那就写字来回答我的问题吧。”

      费里西安诺接过笔,恍恍惚惚地看着那人又靠近了的脸,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那人问。

      费里西安诺捏着笔的手又一僵,随即,开始缓缓在纸上写了起来。

      费里西安诺,作为一个人鱼的王子,在大海里浪迹四处,游浪玩水,吹泡逗鱼,捡捡好看的贝壳收集漂亮的水晶,就是最大的娱乐了。

      写字,还是路德维希教他的。

      昔日,他调皮捣蛋,耍赖不学,溅了路德维希一身的水,气的他生气地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认真地写自己的名字。

      而今,他握着笔,听到面前的人问他的名字。

      泪水盈满了费里西安诺的眼眶,却执拗着不肯滑下来,费里西安诺不禁心中乱想,物是人非也好,被人遗忘也罢,他自己揣着这颗动了的芳心傻傻地等了八年,一直等,一直等,到了现在已经收不住了。

      他自己欢喜,自己难过,自己思恋,自己担忧,自己一个人观赏着两人同看过的落日,自己一个人在两人玩耍过的海边数着星星。

       他如同被时光遗忘在某个角落,八年光阴流水划过,他初心分毫未变,满心满眼地期待着他们的重逢。

       如果……如果路德维希忘了他,他抛弃一切,化为人形,又有什么意义呢?

      “feli……费里西安诺?”

      费里西安诺笔一顿。

     “你的名字,叫做费里西安诺呀,”那人道,思索片刻,忽略了费里西安诺眼里一闪即逝的失望,他问,“你的家人,是否还能再联系?”

     费里西安诺顿时便忍不住了。

     他哭了起来,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明明说不出话来,却能抽抽噎噎地发出“Ve”的奇妙声音,哭得像个失去了宝物的小孩子,又像个没有了家的人。

      那人浑身冰冷的压迫感一滞,威严一收,呆愣起来。

     怎么了?怎么就哭了起来了?

      是他刚才问的不好,还是他看起来太可怕了?

      那人神色微窘,姿态僵硬,不知手脚如何摆放,虽然仍旧板着脸面无表情,却已全然不复方才冷硬强势的模样。

      他看向一旁那矮胖的白胡子。

     “殿下,”那白胡子立刻上前,“这个小先生刚刚苏醒,身子还弱,又是赤裸着被救出来的,许多事一时半会问不出来也是常态,不可操之过急。”

      “那他怎么哭起来了?”那人紧皱着眉头问。

      “也许是太害怕了,内心还有点迷茫吧。没事,殿下,哭一场睡一觉就好了,咱们先退下吧。”

      那人凝神盯着嚎啕大哭的费里西安诺一会儿,站了起来,道:“好。威迪尔,我们走。”

      又看着费里西安诺满脸泪痕的可怜样,道:“一会儿派人送点吃的过来。”

      说完,仿佛又觉得好像还不够,他忽然把自己的外装脱下,披到费里西安诺的身上。

      “你不要怕,”那人道,冰冷的坚硬外衣根本起不到任何暖和人的作用,他却仿佛不知道这点,只笨拙地劝慰着,“不要哭,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现在都没事了。”

      费里西安诺哭声减弱,抽抽噎噎地看着面前的人,湿漉漉的大眼睛反映着面前人面无表情却略显僵硬的模样,心忽然一动。

     那人见哭声渐止,虽仍旧抽噎着,但“Ve、Ve”哭喊的声音好歹已经没有了,不禁呼出一口气,低头正好看着费里西安诺仰视着自己眸子水亮湿润的样子,心中一软,伸出手,摸了摸费里西安诺的脑袋。

      这一摸,他一怔,随即立即收手,咳了一声,吩咐了一番后,便和费里西安诺道别出门。

       留下费里西安诺一人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脑袋,泪痕未干,泪眼仍朦胧着,身上披着冰凉毫不柔软的军服外套。

       屋内灯光如金桔,屋外朵朵淡蓝矢车菊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叶声窸窣,蝉鸣蛙叫,月光撒在地面,白莹若玉,皎洁如碧。

      费里西安诺顿时又心想,还是有意义的。

      虽然他已经忘了他,虽然他已经从腼腆的小男孩,变成了陌生又强大可怕的男人。

      但他们的重逢,还是有意义的。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刀山火海,沧海桑田,即使这世间万物轮回,只要他初心未变,而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他就一定还会爱上他。

      费里西安诺忽然感到肩膀处,有一丝酸疼。

      但酸疼的感觉稍纵即逝,他没有在意,只是感受着夏夜徐徐的清风,凉爽又沁人心脾。







     “威迪尔,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走廊僻静处,灯光阴暗,人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在隐约间,看到有人指间的红宝石散着幽幽的光。

      “殿下,臣认为,那位小先生……似乎不是坏人。”

      “这我看得出来。”那人道,“我问的是,你觉不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矮胖的白胡子手一顿,然后抬起来拱手道:“殿下,臣也这么觉得。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调查大王子的失踪案件为好。既然确定那位小先生非危险的警惕人物,那就再观察几天,然后放他回去……”

     “不行,”那人道,“还是再调查一下,顺便派人医治试试,看看那哑巴的症状,能不能治好。”

     白胡子微俯下身,心中万般思绪过,面上却看不出分毫来:“是,殿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南方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旁,高高的塔顶处,风静云淡,雀鸟无声。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无人回应,唯有塔内镜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层漩涡,漩涡中心,又有人脸浮现。

      那人脸正欲张口回答。

      “当然是您啦,尊贵的王后殿下。”

      有人笑着抢答,声音清亮爽朗,如海风吹浪,海浪拍到岸边,“您的美貌在在下心中,已是举世无双,倾城倾国了呢。”
  
      那人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一身利落的骑士装扮,却配着一把简陋粗糙的长刀,他道:“你说是吧,亲爱的小镜子?”

      那人笑着,顿时,阴暗的房间如被倾泻进了一地阳光,明亮灿烂,温暖得让人迷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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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再看,忽然感觉路德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气质。

最近,废在沙发上,荒废光阴,博览群漫群聊,忽然忆往昔岁月,然后,捡起了胡歌的天外飞仙电视剧,少女心泛滥起来。

其中有首配歌,歌词曰,重复地听着这首歌,自己难过,一个人泪流(胡歌的月光)。
没错部分费里的内心独白灵感取材于此。

内心于是满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浮现的忧伤,大概这就是闲的蛋疼的伤春悲秋情怀。

感觉自己要成为诗人了。
感觉天外飞仙里的正能量爆棚的爱情观给了朕好多灵感。
那句台词:爱的最高境界是不爱。简直击中朕的内心。
嗯,我爱胡歌。



顺便一提,本想着日更来着,但心无余且力不足,于是决定两日一更,但心无余且力不足,于是决定三日一更,但心无余且力不足,于是决定顺其自然吧,不过为了保质保量,朕决定每周更大于等于一的章数,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众卿❤

感谢仍旧关注此文的爱卿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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