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pe]*

朕自来处来,前往去处去

乘务员一文的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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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这样能够被看到
不知为何有违规内容发不出来
lof大佬求你了给我发出来吧
已经发了九遍,我很愧疚

不过是童话

十五

    “呀,这里真是好多番茄呀,罗维诺,你们是要准备做番茄料理吗?”
    “呜……呜呜……”
    “让我来搭把手吧,罗维诺,我做菜也是很不错的哦,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呜呜……呜……”
    “呀,罗维诺,”伊万笑眯眯地转身,拿着菜刀用手指抚过刀刃,“就那么疼吗?一直在那哭哭啼啼的,可是很惹人烦的哦?”
    “吵死了混蛋!”罗维诺趴在角落抱着魔镜瑟瑟发抖,“你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你这混蛋赶紧离开啊!我……我讨厌你!!”
    “嗯?”伊万微笑着,将菜刀狠狠剁到菜板上,顿时一颗番茄就均匀地被切成了两半,吓得罗维诺抖了个激灵,伊万语气却十分温和,“罗维诺真是的,不要这样不经逗嘛,我只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对了,安东尼奥呢?他去哪儿了?”
    “我、我才不告诉你呢混蛋!”罗维诺努力不害怕,虚张声势道,“你等着吧!他马上就回来!!”
    “这样啊,”伊万又拿出罗维诺洗好的番茄捏了捏,然后又放到菜板上滚了滚,忽然用菜刀将它们狠狠一拍,拍成酱酱,pia的一声让罗维诺顿时面色煞白,伊万道,“对了罗维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罗维诺战战兢兢道:“不、不听……”
    “从前呢,有一对兄妹,”伊万手不停歇,一边将番茄剁成不能再酱酱的酱酱,一边道,“不过事实上,在这对兄妹之前还有一个姐姐,不过这对我要讲的故事没什么影响,因为这个姐姐呢,在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呢。”
    “唉呀,去世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呢,除了一条手织的围巾,你说,大夏天的,围巾有什么用呢?不过她说,到了冬天就会很暖和,你说这个人奇不奇怪,还在夏天的时候就在考虑冬天的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罗维诺紧张万分地看着在伊万手里不断被蹂躏的番茄,面成菜色,咽了下口水。
    “呀,跑题了跑题了,不过总而言之,这个围巾后来也确实在冬天排上了大用场。那么话题回来,在那个姐姐去世过后呀,兄妹两人就相依为命起来,日子过得十分的艰辛呢。”伊万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简单的清洗下后,就将自己蹂躏了千万遍的番茄酱放到里面,随即又不知怎的竟从洗手台下方的一个柜子里掏出一把新鲜的葱菜,随后慢悠悠地洗菜起来,“不过那个哥哥呢,十分聪明能干,就和我一样,但即使如此,让人遗憾的是,他忙上一天跑来跑去地干活,挣的钱还不够买一块妹妹从别人那施舍来的面包,你说讽不讽刺?。”
      罗维诺看着伊万熟练的手法,不禁一愣:“你,呃,是、是你们的面包太贵了吗?”
    “是信任太贵了。”伊万依旧笑得温和如月,他将洗好的菜切成零碎的块状,放到另一个洗干净的碗里,随即又拿出不知从哪儿来的五颗鸡蛋,轻轻一敲板面,道,“因为某种原因,这个镇子里的人,都不信任这位哥哥呢。”
    “某种原因?”
    “是啊,”伊万打破蛋壳,将鸡蛋和刚切好的菜混在一起搅拌起来,手法迅速而优美,“这位哥哥刚出生时,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脑子进水了的无聊巫师,居然预言说他以后会危害这个镇子,什么向日葵不再开放啊,什么镇民们再也见不到阳光了啊,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居然镇子里的人还都信了,真是令人可笑。”
     “呃……”罗维诺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什么,听得入神起来,问道,“那,那对兄妹之后怎么样了?”
     “除了受尽欺负,还能怎么样呢?”伊万笑得云淡风轻,却让罗维诺感到心凉,“镇子里的人啊,明里暗里的,一直不断欺负着那对兄妹,找麻烦啊,假好心啊,歧视排斥或者故意无视之类的,明明哥哥呢,一直很期待能和大家做朋友的啊,虽然后来他真的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但还是不能改变这个局面,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尝尝苦头,才能让大家好好对待他们,不是吗?”
     “……尝苦头?”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妹妹捡到了一块镜子,并不小心打碎了它。”伊万这个时候笑容淡了几分,蹲下身又不知从哪儿捡起一瓶芝麻油,倒了一部分在锅里,手中打了个响指,锅底就开始加热起来,“那块镜子呢,不是普通的镜子,那是恶魔之镜。”
      油逐渐被煎热后,发出其特有的油香,罗维诺问道:“恶魔之镜?”
  “没错,一旦被打碎,里面的恶魔之力就会跑出来,被吸到人体内。那位妹妹忽然得到了如此的力量,自然想要好好报复一番,但没想到,就过头了。”伊万将葱和着番茄酱一起倒进去,然后又零碎地不知道添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就香味四溢,他继续道,“而且,打破镜子,不仅会得到恶魔之力,还会使人心中的一些欲念……或者说妄念,放大,怎么说呢,当初那该死的巫师所说的一切,在那一日终于全部实现了。”
    伊万用筷子搅动着锅,不时颠一颠:“这个镇子算是从此就变了个样,那对兄妹也如此,你说,这是不是个悲惨的故事?”
    罗维诺闻着锅里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请你帮帮那对兄妹吧,”伊万对罗维诺微笑道,同时手上功夫不停歇,将锅里的不知是酱还是渣渣的番茄放到碗中,加了点油又开始起锅,“帮那对兄妹,也是帮这个镇子,那对兄妹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哥哥想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否则,妹妹就不能离开这个镇子。”
    “什么意思?”
    “她可以离开这里的,去冰天雪地或者寒冷的什么地方靠着这个能力生存下去,总比在这个镇子里受尽别人的欺辱好。只是一旦她离开,这个镇子就真的完了。”伊万淡淡道,然后将混着青菜的鸡蛋倒进锅中,随便一煎就快成型,“你看,向日葵不再绽放,再也见不到阳光什么的,这是那个哥哥所带来的罪孽,她不需要担受着,受尽世人非议的,只有哥哥就可以了。”
    “……哦。”罗维诺沉思了下,见伊万将锅里的又放到碗里,两盘菜都发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香味,他轻微地点点头,小声道,“我,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我会帮你们的。”
     伊万动作一顿。
     他转身,面露惊讶,“你信了?”眼里止不住的惊异,“你相信我?”
    他这么大反应,反而让罗维诺觉得古怪起来:“干嘛?怎么?你刚才有在骗我吗?喂!我可不是好骗的混蛋!你刚才有哪里在说谎?!”
    “不,不,并没有,我只是,”伊万摇摇头,看着罗维诺,又一次笑了起来,居然意外地看起来有点天真的感觉,“只是很高兴,罗维诺,你真好,你和那个安东尼奥太不像了,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什、什么?!我、我们才没有……”
    “那么,这两道菜就送给你们吧,亲爱的罗维诺,”伊万笑得十分舒心,看着罗维诺的眼神也闪闪发亮,“真想让你也成为我的一部分呢……不过罗维诺,你的安东尼奥也该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他看到我在这里,应该会不高兴的。”
    “喂你……”罗维诺正想问伊万的话是什么意思,忽然伊万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顿时罗维诺就全身僵硬起来,只听伊万道:“如果你发生了什么,罗维诺过来找我也是可以的哦,我很愿意和你做朋友的,当然,如果瞒着安东尼奥就更好了。”
     罗维诺生怕伊万又摸到他的呆毛,僵着脸道:“你、你留下来吃饭也可以……等,等安东尼奥回来再走也不迟,我还要和他商量帮助你的事……”
     伊万轻轻笑道:“不用了,罗维诺,有你这份心就好了。我先走了,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罗维诺感到伊万的手脱离了自己的头顶,不禁连忙抬头,警惕地后退数米,却发现伊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不由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奇人物?
     沉默了半天的魔镜,躺在桌上,察觉到伊万已经远离到了安全的范围,忽然开口:“罗维诺,你真的要帮他吗?”
     罗维诺一惊,随即反应是魔镜在说话,道:“是啊,怎么了?我也是个哥哥嘛,所以大概懂他的心情……嗯?怎么,难道说他刚才是在骗我吗?”
    “没有,”魔镜道,“他说的基本上全是真的。”
    “那不就好了?”
    “但即使如此罗维诺,”魔镜道,“你现在最好把这两盘菜倒掉,立刻,马上。”


    “不过不管怎么说,听起来,你还是像是只因一个笑就爱上了娜塔莎一样,不是吗?”谈到这安东尼奥忽然想起罗维诺,想起他发现番茄时纯真又干净的笑,心里痒痒的,顿时像是明了了什么的表情,他道,“好吧,我大概能够理解你,毕竟是美人嘛,尤其是不怎么笑的美人,笑起来时确实会让人心猿意马。”
     “不,不要说的那么轻松,我想你没有理解,安东尼奥,如果你还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话。”
     “怎么,这还要资格?”安东尼奥满不在乎地晃了晃酒杯。
    “倒说不上资格,”托马斯对安东尼奥摇了摇头,“只是你看,人各有异,你没体验过,自然谈不上理解。”
    “但我可见过一见钟情的人是怎么样的,我还认识他们,他们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可比你和那个娜塔莎温馨多了。”
    “爱情本来就不只是温馨的,两个人的爱情和一个人的爱情也不同。”托马斯长叹了口气,望向远方,语气里满是惆怅,“不过,我真羡慕你说的那两个人,这世界上总会有的幸运儿。你看,这些幸运的家伙,不用迷茫,不用忐忑,不用辗转反侧,不用害怕不安,甚至连焦虑都没来得及,就忽然之间,找到了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你说这些人幸不幸运?”
    “呃,嗯?”安东尼奥听着,轻轻敲了了酒瓶。
    “而我,或者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在面对爱情到来之前,总是要经过彷徨,经过痛苦,经过犹豫和恐惧,体验担忧和焦躁,这些折磨,就像做面包时放不断放的发酵粉,和着你的心绞拌碾压在一起,不断拍打,不断揉搓,让你感到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却又奇妙地尝到了一点点,虽然是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但已经美妙到让你沉沦的甜味道,比如一句话语,或是一个笑。但这还并没有完。”
     安东尼奥不禁手一抖,酒杯里的伏特加就倒出来撒到地上。
    托马斯却视而不见,他仿佛看到了娜塔莎冷冰冰地背对着他的样子,笑得苦涩:“你整日忧思,后怕,你看着天空的一朵白云,想到她头上戴了个可爱的发卡,看着门口长出了新的花,想着就和她一样美丽,你会忽然酸涩得像是泡在醋里,也会忽然愤怒得像火一样熊熊燃烧,你都快认不出你眼里的世界了,甚至你都会觉得你不再是你自己,然后在某一天,你终于不得不发现,或者不得不承认,你爱上她了,早在很久以前。你看,这对我等常人来说,是多么的折磨难熬。”
     “听起来你很不容易,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安东尼奥莫名有一种不自在感,他准备转移话题,不妨托马斯忽然道,“哪有什么不容易,这都是爱上了一个人应受的,也许我确实夸张了一些,但你早晚也会懂的,安东尼奥。”托马斯语气里满是一种过来人的惆怅,“你早晚也会尝到这种味道的,也早晚会体会到这种痛苦,我希望你会比我好运些。”
    “……”安东尼奥一时无言,下意识脑海里就闪现出罗维诺的脸。
    “我是时候该走了!”于是安东尼奥猛地站起来,将伏特加都推到托马斯旁边,笑容满面道,“对了,你有调料之类的吗?能帮助做菜的东西。”

    

     安东尼奥提着一袋油盐酱醋葱蒜姜,悠悠踢着石子儿,出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心里琢磨着托马斯刚才的话,莫名觉得郁闷,他甩甩头,心想着罗维诺什么时候能对他毫无芥蒂地再笑一下。
     然后忽然之间,他听到有人气喘吁吁地往这奔跑的声音,随即更多的脚步声聚过来,听起来轰隆隆的,仿佛气势汹汹。
    “我不是说了快点倒掉吗?罗维诺,你现在倒到哪里都晚了!”
    “是你说的不要倒在房子里啊混蛋!!还没有选好地方那些家伙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现在安东尼奥在哪里啊混蛋……啊!!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张开手,正好让带着镜子快跑过来的罗维诺抱了个满怀,他连忙将罗维诺扶稳,看到罗维诺手里还端着两盘菜,眼睛一亮:“罗维诺,这是……?”
    “这是伊万做的!!”罗维诺一脸焦急,“安东尼奥,我们快跑!!”
     “嗯?等等,伊万做的?!”
     “我们已经快被包围了,安东尼奥,”魔镜被罗维诺夹在肘下道,“我们早晚会被他们逼得跑向冰雪女王的地方,都因为这两盘菜。”
     “什么被包围?这两盘菜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是谁?”随即安东尼奥就看到百米开外就奔过来一群面色发青衣衫褴褛两眼直勾勾盯着罗维诺的人们,他立马挡在罗维诺前面,瞧见罗维诺紧紧夹着魔镜,不禁问道,“对了罗维诺,你和镜子,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罗维诺一愣,他连忙又一钻,固执地钻到安东尼奥前面,道:“因为我用诚心对待你祖母的镜子,所以镜子就对我说话了,安东尼奥,快跑吧!别挡在我前面,这帮人都是朝着我来的,你先带着镜子跑!”
    “什么?别傻了罗维诺,他们为什么冲着你来?”安东尼奥又一把将罗维诺扯到身后,并道,“你先跑,往托马斯那个方向,那家伙人还不错,你先在那儿躲着,我在这儿干掉几个再过来……”
    “这种危急时候你们在争什么?”魔镜忍不住开口了,“伊万过来做了两盘菜,吸引了冰雪女王的傀儡,他们要把罗维诺和这两盘菜都带去见女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安东尼奥,罗维诺,你们两个可以一起逃。”
    “该死!我就知道伊万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就给我们做菜的!”罗维诺眼泪水快要跑出来,却还是咬牙切齿道,“都是我的错,混蛋!对不起,安东尼奥,对不起!我……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伊万进门的!!”
     “冷静,罗维诺,冷静,”安东尼奥想抬起手安慰下罗维诺,不妨手中还提着袋子,于是他抱住罗维诺,道,“这不怪你,罗维诺,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跑,我们会想出办法的……对吧,镜子?”
     魔镜:“……所以我说你们俩赶紧开跑啊……”
    “安东尼奥小心!!”罗维诺忽然一推安东尼奥,但在他推之前,安东尼奥就意识到背后有人袭击,他早一步闪退开来,抬手将手中袋子砸那人脸上,顺手牵住罗维诺推向他的手,道:“没事了,罗维诺,小心……”
     未曾想罗维诺的用力还挺大,这一推因为惯性,他下意识往后倒去,安东尼奥连忙抓紧罗维诺的手,用力一拉和罗维诺换了位置抱起罗维诺先一步倒下去,“碰”地撞到地面上。
    “小心!罗维……”
    诺。
    安东尼奥睁大眼睛。
    罗维诺也懵懵的,睁大的眼睛里还有莹莹泪水没落下,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没有变化,直到罗维诺猛地起身抹嘴。
    “混蛋!你刚才做了什么?!”
    安东尼奥呆呆地起身,唇上的触感仿佛还没有散去,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觉得上面似乎散发着甜味儿,下意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罗维诺顿时羞红了脸:“混蛋——!!你、你在干什么?!你、你你你……”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虽然现在情况紧急,周围环境危险,但不妨碍他忽然觉得心中有点荡漾,他觉得自己算是体会到了,托马斯口中说的,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却能让人沉沦的甜味儿。
     随即罗维诺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胸口,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面色潮红得十分不正常。
     安东尼奥顿时失色,慌乱地将他抱在怀中,感到他身上的体温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着,一时迷茫害怕得不知怎么办。
    “安东尼奥,我们已经快被包围了。”魔镜道。
     安东尼奥充耳不闻。
     它又道:“放心吧,罗维诺不会死,但现在,冰雪女王正在往这边过来,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冰雪女王抓走,成为她的傀儡。”
    “怎么办?!”安东尼奥大吼道,焦得都快冒烟了,“那我该怎么办?!”
    “将罗维诺带到暂时安全的地方,”魔镜第一次见安东尼奥这么心乱慌张的样子,“但是我们也逃不过冰雪女王和伊万,这些人已经记住了罗维诺和你的脸,冰雪女王马上就会嗅着味道赶过来,安东尼奥,我们可能都会成为冰雪女王的傀儡。”
    “不一定吧?你可是魔镜,世界上无所不知的魔镜,保住罗维诺的方法,你应该有吧?对吧?对吧镜子!”
    “……但你会受些苦。”
    “是什么?快告诉我!”
    “先把这两个菜吃了。”

      托马斯一个人围在伏特加里,喝了一杯又一杯,不时打着酒嗝,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刚和娜塔莎和伊万做朋友的时候,想起那时阳光灿烂,生意兴隆,镇子里人来人往,娜塔莎穿着一身侍女装擦着汗忙来忙去,伊万带着一身伤待在地下室里避着娜塔莎偷偷上药,他一边不断安排费时间却不会受刁难的活给娜塔莎,一边偷偷给伊万送酒。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他算不算伊万的朋友,伊万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实际不然,他亲眼见过这人笑眯眯着敲烂人骨头的画面,这个人是如此的心思难测阴晴不定,他不知道在那人心里,自己这么个明显对他妹妹有心思的人,算是什么。
     但不管算什么,那段日子,对于娜塔莎和他自己,都算是平静而又美好的。
     不管对外人怎么样,伊万他是那么看重且爱护着娜塔莎,也从不顾忌在他托马斯面前现伤口,更不会把在外面惹的麻烦扯到店里面来,虽然偶尔会做让他瑟瑟发抖的事,但有时候也会顺便在有麻烦的时候保护下他。
    现在想想,都像在做梦一样。
    这个镇子已经变了,娜塔莎也是,伊万也是,大家都深受折磨着,他也如此,肉体的折磨,心灵的折磨,看不到阳光的未来,这个镇子一片黑暗。
    “如果伊万,肯愿意……”托马斯喃喃道,但心中顿时一阵钻疼,“或者娜塔莎,肯放弃……”
     那又如何,这个镇子还是被诅咒的样子。
     他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枚金币,金币光滑得发亮,表示它已经被人珍惜了很久,托马斯捏了捏金币,看到金币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后,苦笑一声,抱住头趴在桌上。
    “碰”的一声,有人踢门而入,托马斯抬起脸来,泪痕还没来得及掩饰,就听这不速之客大声喊道:“托马斯!帮帮我们,救救罗维诺!!”
     托马斯立马清醒了,他看到安东尼奥苍白着脸色冒着汗水抱着罗维诺,而罗维诺此时面色通红,皱着眉头似乎呼吸艰难。
     托马斯立马接过罗维诺:“发生什么了?这孩子是罗维诺?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安东尼奥手一松,险些瘫在地上,托马斯安置好罗维诺后连忙去扶,碰到安东尼奥时一怔:“你又怎么了?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安东尼奥道:“看好罗维诺,拜托你,托马斯!保护好他!我出去一趟,不要让他出来找我!!”
     托马斯看向安东尼奥:“你要去哪儿?你看起来很冷,发生什么了?”
     安东尼奥道:“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托马斯,请你听好了,藏好罗维诺,这是向日葵种子,如果他醒来就交给他,让他先种下,如果他有什么不懂的,请你帮帮他。”
     “不,等等,安东尼奥你……”
     “如果向日葵开了,而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叫他先走,离开这个镇子,不用等我,我会追上他的。还有这面镜子,无论如何,在他走的时候,请你一定要让他带上……”
     “等等等等安东尼奥!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听起来你像是……”
      安东尼奥抓住托马斯的肩膀:“拜托你了,拜托你!托马斯,兄弟,朋友!拜托你,看好他!!”
     “呃……”托马斯怔神了良久,然后点了点头,“好吧,你放心。”
     “谢谢!”安东尼奥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罗维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我还以为这家伙还没有经历过,”托马斯望着安东尼奥的背影,嘀咕道,“原来他已经用情至深了吗?”
    安东尼奥牙齿打颤着,擦着手掌走出店,走了数百步,看到不远处的一抹白裙。
    他忽然打了个喷嚏,抱着肩膀摩擦取暖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
     冰雪女王会带走罗维诺,因为嫉妒和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可能会让罗维诺成为她的傀儡,以此作为抓住伊万的关键。
     伊万做的菜里有他的冰雪碎片,一个人如果吃了两个人的冰雪碎片,就不会成为他们中任意一人的傀儡,但这么做的话,所承受的寒冷,是其他人的双倍,这个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镇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成为了冰雪女王的傀儡,少部分成了伊万的,还有一部分中立的人,被冰雪碎片刺到了眼睛和心脏,却没有受到那俩人的青睐,没有做傀儡的资格,被抛弃在外面痛苦地生存着,但即使如此,他们也随时会受到控制。
     唯一可信的人,只有眼睛被刺过冰雪碎片的托马斯。
     安东尼奥整理了一番魔镜给他的信息后,缓步向冰雪女王走去,想起他和魔镜的最后的对话,他迎上了冰雪女王冷冰冰的眼睛。
    “安东尼奥,你要怎么做?”魔镜问他。
   “先救罗维诺,”他当时道,“无论如何,他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傀儡,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
     “托马斯保不了你们多久。”
     “我知道,但我还有一个方法,只要我能清醒着。”
     “即使你会承受双倍的寒冷?”
     “即使如此。”
      安东尼奥看向娜塔莎,传说中的冰雪女王,冷若冰霜,又美得像个仙子,他道:“嘿,冰雪女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冰雪女王冷冷道:“把那个孩子交出来,他身上,有浓厚的哥哥的味道。”
    “他和你哥哥什么也没有,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安东尼奥冷得发颤,却仍硬着头皮笑着往前走,“放过他吧,伟大的女王,以此作为交换,我愿意跟你走,并吃一片你的冰雪碎片,受你控制。”
    “你有什么能耐让我放过他?”冰雪女王道。
    “我能让你见到伊万,”安东尼奥道,随即他指向远方,指向天边的繁星,道,“我知道伊万他为什么离开不了这个镇子,我知道你能用什么作为把柄再见到他,我也知道如何才能解开这个镇子的诅咒,让大家都恢复原样,你也可以想想,你为什么总是抓不到伊万,却又总能闻到伊万的味道?”
     “为什么?”
     “你觉得伊万会是个能被人逼着四处逃躲的人吗?我可不觉得。”
    “你想说他故意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吗?”
    冰雪女王表情不变,她依旧冷着脸,问道:“你倒是费尽心思,那个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我最重要的弟弟,”安东尼奥笑道,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了,“仅此而已。”
   “那么,这笔交易可以成立。但很抱歉,安东尼奥。我不信你。”冰雪女王抬起手,一瞬间,安东尼奥感到有一道冰锥穿过自己的胸腔,然后顿时大脑空白起来,万箭穿心般的疼痛,风雪交加的寒冷,这一刹铺天盖地袭来。
     他听到冰雪女王清冷的声音道:“信任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安东尼奥顿时跪在地上,双膝冻得发颤,他捂着胸口,明明没有血流出来,他却明显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体内流逝。依稀间,他听到了伊万的嗤笑,和罗维诺的哭声,然后,他感到天地逐渐变得昏黑,罗维诺的脸也模糊起来,万物间,只有冰雪女王一尘不染,莹莹发着光。
    冰雪女王道:“跟我走吧,安东尼奥,那个罗维诺,只要他以后不再和哥哥有什么联系,这次,我就放他一马。”
    安东尼奥僵在地上,按压着胸口,像是要压下那不正常的心悸,良久,才嘶哑着声音,开口道:“是,我的女王。”

不过是童话

十四
 
    “住手!娜塔莎!!”托马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道,“伊万他现在不在这里,你别再使用这种可怕的力量了!!”
     “这里有生人的味道,”娜塔莎淡淡一瞥安东尼奥的藏身之处,安东尼奥顿时觉得自己所触碰的树干更冰冷了些,“与我哥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但伊万他已经走了!我看到他往镇口方向去的。娜塔莎,”托马斯疑惑地看了周围一眼,但随即立马劝说道,“那些外人是无辜的,放过他们吧。”
    “你答应过我的,托马斯,”托马斯一怔,娜塔莎的眼神冰冷如雪,声音也清冷得像霜,“你答应我,帮我抓住哥哥,你没有做到。”
     托马斯一呆,“那个……”随即,他苦笑起来,“先不论能力问题,娜塔莎,我……”
    “哥哥的味道不在镇口,”娜塔莎转身,向前踏裂了一块由地面的水结成的冰,她道,“我刚从镇口回来,他的味道已经消散了,现在在那边更浓烈。”
     托马斯站在她背后,绞着手指伸出又收回:“不,那个,娜塔莎,你听我说……”
    “托马斯,你是我哥哥唯一的朋友,只要你想做,你就一定能帮到我的,”娜塔莎手轻轻一抬,夹着雪花的风立马席卷过来,顿时卷乱了托马斯的头发,而托马斯却只觉得脖颈一凉,“你不愿意帮我,托马斯。”
     安东尼奥保持着被冻僵的姿势,忽然觉得脚下的树干有些不稳。
    “不!不是!我只是,那个,伊万他也许已经看出什么了……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信任我……而且,我……”
    “你的心没有冰雪碎片,但也仅此而已了,托马斯,”娜塔莎道,“如果你不帮我的忙,你最好也不要帮别人,尤其是外人。”
     “我……呃?”
     “好自为之吧,再见。”风雪忽然席卷成旋儿,将娜塔莎包围起来,风的呼啸声,雪坠落的碰撞声一时都混杂在一起,托马斯不禁往后一退,眯着眼睛挡着风雪。
      等归于平静,他将眼睛睁开,娜塔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走了……”他将手放下,不禁望着娜塔莎消失的那块雪地发愣,“明明还想再好好劝劝的……”
     他走上前,想起娜塔莎威胁或者生气似的用冰雪擦过他的头发和脖子,低头苦笑起来。
    “我其实很愿意帮你的,娜塔莎,”托马斯低声道,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刚被娜塔莎践踏过的雪,“但,但是,娜塔莎,其实我对你……”
    “轰”的一声,安东尼奥和断成两截的树干或者冰雪掉了下来。
     “哎呀!好痛!痛痛痛……这些冰还是硬的?!”
     托马斯浑身僵硬地维持着刚才摸雪的姿势不动。
    “呀,托马斯?好久不见了啊,哎呀真是,我算是体会到你们眼里的世界了,这里可真冷啊,不过一会儿就会化掉吧,对了,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托马斯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屑后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安东尼奥阳光灿烂地笑着,托马斯顿时舒了口气。
    但不妨安东尼奥忽然一个箭步上来,与他勾肩搭背地笑道:“不过都听到了,挺有趣的呢,嗯?你对冰雪女王,不,娜塔莎?怎么了?”
    托马斯顿时身子一僵。

    “你说,你是知道世界上所有事情的魔镜?”这厢,罗维诺已经恢复了冷静,看似镇定心中大乱地问,“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会说话的镜子就可以骗我了!”
     魔镜:“……我没有,我从来不会骗人。”
     罗维诺道:“放屁!安东尼奥说,只有对你十分真诚,你才会开口说话,我对你真诚吗?!”
     魔镜:“……”
    但罗维诺眼睛一亮,“对啊,我对你十分真诚的!”随即他放下不安,有点欣喜起来,“那,那你知道安东尼奥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吗?”
     魔镜:“不知道。”
     罗维诺又换了个问题:“那我弟弟呢?他爱的人爱他吗?他现在幸福吗?”
    魔镜道:“不知道。”
    罗维诺大怒:“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混蛋?!你玩我?!”
    “……我只知道一些已经发生了的事,但是随时会变化的事,比如人心,我可不知道。”魔镜道,“比如,我知道安东尼奥现在快被冻成冰了,并且从一棵树上掉了下来,摔得很痛。”
    “冻成冰?从树上摔下来?”罗维诺疑惑道,“他做了什么?他现在还活着吗?”
     魔镜道:“还活着,真遗憾,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罗维诺盯着魔镜问:“你是安东尼奥的祖母的东西吧?那你知不知道安东尼奥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爱上我?”
     “……都说了,我不知道,而且……”魔镜忽然消音了,不大的空间里顿时变得寂静,罗维诺莫名忽然觉得有点毛,敲了敲魔镜的镜面,道:“喂!混蛋,说话啊?你这家伙,别忽然就不说……”
     “呀,这可真是神奇呢,”门口,一个戴着围巾的男人笑容温和地敲敲门,“嘿,罗维诺,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罗维诺惊愕地看向他,然后又看向魔镜,愣了两秒忽然紧紧抱住魔镜转身就跑。
    “跑什么啊,亲爱的罗维诺?”身后的男人慢条斯理却又十分迅速地抓住罗维诺的呆毛,用力一扯,勾起嘴角道,“还有这位,会说话的镜子先生?”
     罗维诺在呆毛被扯的瞬间大脑空白起来:“chiji————!!!”


     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吧,也就是几年前,那个时候,这个镇子还一切正常,四季轮回,夏天炎热冬天寒冷,有阳光明媚的时候,也有乌云密布的时候,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到处种满了向日葵,一簇簇灿烂地绽放着,开满了道路。
      并且这些向日葵一旦绽放,只要不受到人为的摧残,就永不凋谢。
     除了这点外,这个小镇也没什么特别的。托马斯的家在这里开了个面包店,小有名气,到了冬天,生意就特别火热。他的父亲是个善良又大方的商人,总会特意做过量的面包剩下来,然后叫托马斯发给镇上的流浪儿们,发发善心。
     托马斯就是这样认识娜塔莎的。
     因为娜塔莎总是那群流浪儿中最凶猛、最有气势的家伙,过五关斩六将一样,恶如虎狠如狼,杀气腾腾地将一干流浪儿们挤到身后的同时也不忘对偷袭自己的家伙们下黑手,这让托马斯感到深深敬畏,并每次都面露畏惧地将手中的面包递上去。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娜塔莎是个女孩儿,他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照例推着面包轮车到自家店后门,那是他一直以来发面包的地方。这一天天气寒冷,小雪纷飞,他呼出一口热气,发了最后一个面包时,娜塔莎还没过来。
     他看着雪花飘飘,坠落到地上不一会儿就成堆成堆地堆积起来,他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明面包已经没有了,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他听到有人踩雪过来的声音。
   “请问,”这人声音清冷,干净利落,“还有面包吗?”
     托马斯搓揉双手取暖的动作一顿,看向来人,第一眼看到了娜塔莎冻得僵红踩在雪上的光脚丫,第二眼看到娜塔莎嘴角青紫血丝滑下。
     他一怔,犹豫片刻道:“抱……抱歉,面包已经没有了。”
     娜塔莎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也没露出多失落的神色,只是抹了抹嘴角,皱着眉,道:“哦。”然后就转身,一步一摇地走。
     托马斯立刻动了恻隐之心,他道:“等等!”然后他先是回屋找到自己多年没穿但还算干净的破鞋,接着去父亲的面包房里取出一块刚烤好的温暖又香喷喷的面包,随即他犹豫了一会儿,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块金币,塞了进去。
     他大概猜得出娜塔莎经历了什么,这地方的流浪儿们估计已经看不惯娜塔莎很久了,聚集起来报复一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托马斯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此刻才意识到,娜塔莎是个女孩儿,他看到她的脚才发现的,女性的脚毕竟和男性不一样,他一直以来所受的女性优待教育,在这一刻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托马斯抱着面包跑出门时,看到娜塔莎竟然还真的站在远处没有走,莫名生出几分感动,招着手对娜塔莎喊道:“嘿,还有面包!”
    娜塔莎看到他手里的面包明显一愣,随即托马斯跑过来,将面包塞进她的怀里,友好地笑道:“还有面包,你带回去吧。”
    娜塔莎抱着面包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将面包抱得更紧了些,抬起头,对托马斯认真道:“谢谢。”
    托马斯第一次听到娜塔莎道谢,不由得呆了一下,才回应道:“不用谢。”
    然后,心像是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他不知为何有点开心,又一次重复道:“不用谢。”
     第二天托马斯发面包的时候,发现流浪儿少了很多,几个来领面包的流浪儿不知为何都鼻青脸肿,只有娜塔莎一身清爽,头上还别着一个发卡。
     托马斯盯着娜塔莎头上的发卡发呆,直到娜塔莎终于走过来,没有以往凶神恶煞的气势,却莫名使周围的流浪儿都退让了几分,眼里是说不出的畏惧,她走到托马斯面前,接过托马斯面包前,她先伸出手,对托马斯道:“你的金币,昨天,不小心掉在面包里了。”
     托马斯一怔,“不,那个是……”但随即想起什么,他又马上反应过来,“谢谢,谢谢了,那个,谢谢你还回来。”
    “不用。”娜塔莎表情依旧冷淡,但不知怎的,今天她的脸格外干净,和以往灰扑扑又脏兮兮的脸不同,以至于能够让人清楚地看到她的面貌。
    很漂亮,托马斯心想,真是难以想象,这么漂亮的女孩和昨天那个浑身狼狈脏兮兮的假小子是一个人,于是,他出于对女性的礼貌,道:“对了,你今天的发卡真可爱,很适合你。”
     娜塔莎接过面包的手一抖,险些让面包掉落在地,她忽然凑近托马斯,表情认真而严肃:“真的?”
    托马斯则是被吓得往后一退,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儿结结巴巴道:“是,是的……”
    娜塔莎眼睛顿时亮得发指,但她长久以来的冷淡促使她只是微微红了双颊,然后嘴角轻轻上扬,扬出了一个清清淡淡的笑:“谢谢。”
     托马斯捂住心口,呆呆望着她的身影远去。
    “……后来我才知道,”托马斯又喝了一口酒,“那是伊万,她哥哥送给她的发卡……”
    “所以,你就这么因为一个笑容就爱上了她?”安东尼奥轻笑道,并又给托马斯灌了一杯酒,“嘿朋友,你这爱可有点草率啊。”
    “不,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一个契机,安东尼奥,”托马斯苦笑道,“等我完全意识到自己爱上她,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话说这酒是什么?劲儿够大啊。”安东尼奥看着被自己灌醉的托马斯醉醺醺的脸道。
     “伏特加,伊万做的,那家伙简直是个天才!”托马斯再次喝了一杯酒,并打了个酒嗝,“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人啊,该死……我对上他完全没有胜算,我甚至连对上他的欲望都没有……”
     “怎么会呢,他们不是兄妹吗?从伦理上来讲,他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伊万没有那个意思不是吗?”
     “确实如此,”托马斯趴在桌子上颓废道,“但他也并不是不在乎娜塔莎啊。”
    “什么意思?”
    “他可以离开这个镇子的,”托马斯打了个酒嗝,红着眼睛道,“没有娜塔莎,你们口中的冰雪女王的魔力的束缚,他在这个镇子里,是唯一的自由身。”




不过是童话

十三

     "喂安东尼奥,"罗维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皱着眉望着安东尼奥,"我们的番茄已经够了吧?"
     安东尼奥此时站在爬架上,抱着一篮子番茄踮着脚挑选,听到这话笑道:"别小看自己的饭量,罗维诺,我做的番茄料理可是很好吃的哦。"
      "可是你已经装满一个篮子了,"罗维诺不满地鼓着脸,"为什么不把篮子递给我?安东尼奥,你快拿不下了。"
     "这点不算什么,放心吧罗维诺,"安东尼奥抱着沉甸甸的番茄篮子,背对着罗维诺道,"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不用帮什么忙。"
      自从魔镜提醒他这屋子里还有那什么女王的冰雪碎片后,他就十分警惕,生怕罗维诺趁自己不注意碰到这种东西,所以他就亲自自己一个人负责采番茄,而且不知怎的,这些番茄一个个除了刚才罗维诺摔倒跌落的地方,都长得老高得像是长在苹果树一样,这让他不得不拿着篮子爬着梯,像摘苹果一样谨慎地挑番茄。
      果不其然在几颗番茄中发现了些闪闪发亮的碎片,安东尼奥一边避开一边继续挑选,一边想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样的料理。
     并且始终没有看向罗维诺这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刚才开始罗维诺好像身上冒着光,闪亮而神圣,让他不敢直视,一直视心中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锤子在猛击一样。而且现在他感到罗维诺的目光正在他身上,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意义,但不知为何这让他莫名紧张。
      这实在太奇怪了,这一点也不像他,安东尼奥不禁皱起眉,尽管他在罗维诺面前表现得一如往常,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地怂,他应该做点什么,或者他应该警惕自己会做什么,虽然他隐隐约约好像知道自己在想做什么,但他不愿意深思,他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就像个蠢男人。
     蠢男人安东尼奥再次摘下一颗番茄,心想算了,反正只是心里感觉不舒服,忍下就好,然后他就看到番茄后面沾着一片闪闪发亮的冰雪碎片。
     "嘿安东尼奥!"罗维诺道,"番茄快要满出来了啊混蛋……"
      安东尼奥正处在忽然看到冰雪碎片的惊吓怔神中,听到罗维诺的声音,下意识用肩膀扶住番茄篮,然后里面的番茄就都滚出来,他连忙用身体挡住,于是便失去了重心,正要倒下时他将手中沾着冰雪碎片的番茄扔出去,并大叫道:"喂罗维诺,小心让开啊————"
    "轰"的一声,他连人带爬椅,和他勉强护住没有掉多少的番茄摔在地上。
     罗维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噔噔噔跑上前去,弯身捡番茄放到安东尼奥的篮子里。
      安东尼奥道:"不不不,罗维诺,你坐着就好,这些我来……"
     "混蛋安东尼奥,"罗维诺把番茄篮子抱起来,瞪着安东尼奥道,"你歇着去吧,你做太多事了,该我了。"
     安东尼奥:"不不,不用了,罗维诺乖,听话,让我来处理这些番茄,我也没做什么……"
     罗维诺顿时瞪着眼睛,大声吼道:"喂!安东尼奥,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告诉你混蛋,我可是会做番茄料理的!我比你想象得有用多了,不准小瞧我!!歇一边去!"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干净明亮的眼睛,再次捂住胸口,感受着被锤子猛敲心脏的感觉微笑道:"不是这样的,罗维诺,我从没想过你没用什么的,我只是……"
     "那就让我做点什么啊!"罗维诺脸红得像番茄,不服气又不甘心地撇嘴道,"只有我闲着啊,混蛋,可恶!我也想帮点什么忙啊……"
     安东尼奥愣了下,然后道:"那罗维诺,你帮忙洗一下番茄吧,可以吗?洗五六个番茄,然后我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就一起做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罗维诺哼了一声,但随即又皱起眉,"所以我说你番茄摘太多了,混蛋……喂,做料理时你别插手,我都说了由我来做,这几天都是吃你做的我快腻死了!!"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抱着番茄呆毛一翘一翘地往前走,不由得甩了甩头,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确定自己表情正常后,面带微笑地跟过去道:"这样啊,罗维诺这么厉害……嗯?等等,你说你会做番茄料理?这样吗……在我之前,你还认识其他的人类吗?"
     "不,并没有,"罗维诺心想亚瑟那种粗眉毛的巫师应该不算人类,他将番茄放到厨房的桌上,寻找洗番茄的水源,道,"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类,番茄料理可是我爷爷教的,所以说你这家伙,作为能吃到我罗维诺王子做的番茄料理的第一个人类,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啊,那太好了,"安东尼奥嘴角上扬,眼角弯弯地扫视着厨房有没有什么冰雪碎片,又顺手将一桶盖打开,检查了下没什么异样后,对罗维诺道,"那么罗维诺,先用这的水洗番茄吧,之后食用的水烧一下再使用比较好,你需要我打什么下手吗?"
     罗维诺看着那桶里的水,对里面的新鲜度产生了质疑,他犹豫道:“不用了……混蛋,你去外面待着吧,打扫下屋子,或者再去找找更新鲜的水,天啊,我做番茄料理的水可是向来很讲究的,我以前在大海里可是有专门的淡水洞提供干净的食用水……可恶,既然已经成人类了只能勉强了……”
     “好好,罗维诺,”安东尼奥往后退了一步,他面带笑容,颇有兴致地看着罗维诺忙碌的身影,道,“我很期待你的料理哦,亲爱的弟弟。”
     “你死开!”罗维诺头也不回地骂道。
      安东尼奥退去后,在疑似客厅的地方,拿起扫帚抖了抖,低声问:“嘿镜子,厨房有没有什么冰雪碎片?”
     “没有,”魔镜道,“你放心吧,安东尼奥,除了刚才的番茄园,这里基本上都没有。”
     “这样啊。”安东尼奥又看了眼罗维诺忙碌的身影,手上不停歇地打扫着,道,“好吧,镜子,我承认,罗维诺十分漂亮。”
     “不仅如此吧,”魔镜的声音平如死水,“你刚才的心跳声大得让我以为会蹦出来,你应该承认的是,你爱上罗维诺了吧?”
     “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安东尼奥发出一声轻笑,不再看向罗维诺,转眼就简单地把地板都收拾了下,道,“确实,罗维诺十分惹人怜爱,但你知道的,镜子,男人就是这样,爱与欲总会偶尔分不清楚。”
    “所以你想说你只是产生了欲望吗?”魔镜声音平缓,但安东尼奥硬生生听出一丝轻蔑,“安东尼奥,我不得不说,你有时候并不聪明,甚至迟钝得要命,你哪来的自信,确定自己并没有爱上罗维诺?”
     “所以你只是个不懂人心的魔镜呀,”安东尼奥随手撕开一块布,开始抹起桌上的灰来,“我可是看见过爱上一个人的家伙的样子,你知道的,白雪公主和那个布莱德王子,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温柔与喜悦,爱与光芒,还有些什么其他肉麻的东西,这才是爱上一个人的眼神,欣喜的兴奋的,而不是我现在这样,嗯,有点躲闪?”
      魔镜道:“是有点怂。”
     安东尼奥道:“好吧,主要是觉得继续看着罗维诺对心脏不太好,而且说实话,罗维诺并不是我的理想型,虽然他很不错,但那种傲慢的态度有时候可让人受不了。”
     魔镜道:“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安东尼奥想了想,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地道:“白雪公主那样?温柔,善良,美丽,嗯……美丽虽然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一个,总而言之,如果有朝一日我要爱上一个人,我想一定会是这样的人才对。”
     魔镜道:“所以你对罗维诺的就只是欲望?”
     安东尼奥直起腰来,又拍了拍手,开始打理屋里的座椅之类的家具,道:“才不只是这样的,镜子,你说的我像变态色狼一样,就算除去欲望的部分,我对罗维诺可是很喜欢的,这很正常吧?他的眼睛很干净,他本人也很可爱,谁会不喜欢他?”
      说到这,他动作一顿,道:“只是他眼睛太干净了,你瞧,他什么也不懂。虽然他总是叫嚷着让我爱上他,但其实他也没爱上我。”
     魔镜道:“没爱上你让你很失落吗?”
     “并没有,”安东尼奥看着变得干净整洁起来的客厅,坐在桌子上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诅咒这东西,他不会和我有交集,也不会想着要爱上我。”
     魔镜道:“你就嘴硬吧,安东尼奥,明明就失落了,即使我没有心,我也能知道这个。谁都看得出来。”
     安东尼奥道:“我说了没有——”
    “咣当”一声,厨房里传来罗维诺的叫痛,安东尼奥立马站起来,略显慌张地跑向厨房,一边道:“喂罗维诺!你没事吧————”
     话音到他到了厨房时自动消音,安东尼奥愣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罗维诺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衣服湿哒哒地紧贴着他的身体,将他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也许是因为气急败坏的原因,他涨红着脸,呆毛尴尬地僵硬着,看到安东尼奥过来了,眼睛明亮得虚张声势,道:“看什么看?!老子没事!老子只是不小心洗番茄洗滑了盆子,然后这该死的盆子就砸下来了弄得地板滑滑的让老子摔了一跤而已,都是这盆子的错!这没什么,该死的,我洗番茄可是很厉害的!你看那边都是我洗好的番茄!!”
     安东尼奥呆了一下,随即忽然开始脱衣服,他干脆利落地把衣服脱完,立刻套在罗维诺身上,趁衣服还蒙着罗维诺的脸时,他道:“罗维诺,我出去一下,你当心别着凉了。”
     罗维诺被衣服捂着看不到安东尼奥的表情,更加气急败坏地扯着安东尼奥道:“混蛋!你要去哪儿?!喂!你不吃老子做的番茄料理了吗?!”
     “不不,我一定会吃的,”安东尼奥保持着用衣服套着罗维诺的姿势,“我就是出去一下,看看能不能买一些调料之类的,罗维诺,你乖乖待在这,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罗维诺半天扯不开安东尼奥的衣服,急躁道:“喂!你放手啊!蒙得老子要出不了气了混蛋!再说了你现在出去干嘛那么急,我和你一起去买不好吗?!”
     “不不,我们先保持下距离吧,”安东尼奥站起来将罗维诺扶起来,“不我是说,那个,这样会更省时间。等我回来时,你也许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然后马上就可以用到调料了。”
    “混蛋,我知道了,”罗维诺一口气将安东尼奥的衣服终于扯下来露出脸,他呼出一口气,皱着眉看着此时已经光着上半身的安东尼奥,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脸是多么红润,道,“那你要小心,安东尼奥,别一出门就又撞上那个伊万了。”
     安东尼奥又呆了下,干巴巴道:“哦,好。”
     罗维诺又道:“把你这衣服拿去,一股汗臭,我自己会找衣服穿,又不是裤子,我会穿衣服,你光着上半身的样子看起来别扭极了。”
    “不用,我会去找其他的衣服。”安东尼奥道,并像想到了什么,忽然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魔镜取下来,放到罗维诺的手里,他道,“那我出去了,罗维诺,你保管好这面镜子。”
     罗维诺疑惑地看他一眼,接过镜子:“这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也不是特别重要,”安东尼奥一笑,“对我来说,还不如放到你身边安全点,罗维诺,你记得这东西不能离自己太远了就行,关键时候,也许你还能保护它呢。”
    “你居然要我保护一面镜子,”罗维诺嘟囔道,“真是混蛋,你快点滚吧,然后赶紧回来!”
    “是!”安东尼奥笑道,笑得十分灿烂。
     魔镜:“……”
     它接下来要怎么办,安东尼奥的意思是它可以对罗维诺说话吗,让罗维诺保护它?简直难以置信这是安东尼奥会说的话,并且近距离看着安东尼奥眼不眨地将它转手扔给罗维诺的举动,魔镜觉得,自己快要生出宙斯神父说的那所谓的心了。
      因为它已经感到了何为卧槽。


     安东尼奥就这么带着笑容出了门,在出门后左拐右拐,拐进一个巷口时立马就蹲了下去。
      ……他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要在这危险时分到外面买调料啊?为什么要把罗维诺留在屋子里?为什么他还把镜子也放到那里了啊?
     想了想就越想越烦躁,胸腔还一股什么东西在憋闷着的感觉,安东尼奥挠了挠头,罗维诺刚才湿了全身生气地红着脸的样子忽然之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不得动作一顿,随即叹了口气。
     唉……还是随便逛逛冷静下吧。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在这阳光灿烂的傍晚,安东尼奥忽然觉得有点冷。
下一刻,他条件反射地找到一棵树,迅速爬上去并且找到茂密的一丛树叶将自己掩盖起来,随即下一秒,狂风卷着冰雪,立马席卷了他刚才所站之地。
    “……有外人的味道。”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安东尼奥下意识屏住呼吸,心中警铃大响,冰雪所带来的寒冷感立刻顺着下半身蔓延上来,他几乎马上就意识到所谓的这个镇子里的人们眼里的世界是怎样的了,真恐怖,阳光明明就在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已身陷寒冬无法动弹。
     正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冻僵到和树木合为一体时,他听到有人焦急地大声呼喊:“住手!娜塔莎!!”

     厨房内,罗维诺将洗好的番茄放到一旁,看着橱柜里的碗碟皱起了眉:“该死……这么脏,混蛋安东尼奥怎么还不回来?”
     魔镜静静地躺在他身后的桌上,忽然听到罗维诺将洗番茄的水倒掉,然后又舀了一盆多的水,放到洗手台上。
     然后把头扎进去。
     没过10秒又“噗”地一声抬起头,咳嗽着捏着自己的鼻子大喘着呼气,罗维诺皱紧了眉头,抿着嘴望着水盆,就这么凝望了数十秒,他又把头扎进去。
      这次时间久了些,但也没到半分钟,他忽然猛烈抬头捶胸,咳嗽着后退扶墙,他鼻子发红,看来是进水了,酸得他眼泪水都出来,他咳了半天,大口呼吸着,双颊泛红,盯着水盆良久,又向前一步。
    “你已经是人类了,罗维诺,”魔镜忽然开口,它道,“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人鱼那样,能在水里呼吸。”
     罗维诺顿时惊恐地瞬间转头,额角的头发顿时湿哒哒地一甩,将水珠甩到地上,然后紧贴在他的额头上,他扫视着房间,然后盯向魔镜所在的地方。
    他有点害怕地道:“你……你是……”
    “你会死的,罗维诺。”魔镜道,“作为人类,你会溺死在水里的,如果你再尝试在水里呼吸的话。”
     罗维诺呆呆地看着魔镜,抿起了嘴。



————
本来准备赶在十月前把这文更上
计划赶不及变化
以及,祝大家国庆快乐(´▽`ʃƪ)

不过是童话

十二

     天上会掉馅饼这种好事,安东尼奥可不相信。
     这么想着的安东尼奥,抱着胸走在最后面,看着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罗维诺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围巾男人,低声问道:“喂,镜子,这个人很可疑,他是什么人?”
     魔镜也低声回答:“极其危险的人,但或许也是唯一能给你们向日葵花瓣的人。”
     “或许?”
    话音刚落,前面那人忽然顿住,看向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立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并对着跟着停下来转头看过来迷惑的罗维诺道:“嘿,亲爱的弟弟,看我干什么?你赶紧走啊。”
     被这“弟弟”二字刺激的罗维诺,立刻不爽地转回头去。
     那人摸着自己的围巾,对安东尼奥轻轻一笑。
     他道:“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你们呢?”
     安东尼奥回笑道:“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诶多,你叫我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诶多都行。”
      罗维诺张口:“我叫……”
     “罗维诺·卡里诶多,”安东尼奥把罗维诺拉近自己,不顾他瞪得老圆的眼睛,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他笑道,“很可爱的名字,对吧?但我弟弟却不喜欢,真是让人无奈。哎对了,伊万,你的向日葵开得怎么样啊?”
     伊万眯眼也笑着,仿佛没看到罗维诺的异样,对安东尼奥十分和气道:“抱歉安东尼奥,我这里只有种子,没有花,你们要这向日葵花做什么呢?”
    “当然是泡茶喝呀,”安东尼奥握住罗维诺暗暗掐着他的手,亲密又不失强硬地将罗维诺控制性地搂住,对伊万也笑得十分和气道,“听说向日葵的花泡来又好喝又养生,我们兄弟俩图个新鲜,就来这碰碰运气看看,试试能不能得到几朵向日葵泡来喝。”
     “哎呀,那你们可要在这个镇子里待好几天了,”伊万走到一家店门口,示意安东尼奥等人先进去,道,“我可以教教你们如何种养,我的朋友。”
     “不必麻烦了,我们拿了种子就走,”安东尼奥牵着罗维诺进了店里,不着痕迹打量一番,心里一沉,面色却依旧自然道,“论起种植护养什么的,我可是一把好手。”
      “那可轮不到你做主呢,安东尼奥,”伊万道,“这可是我们的向日葵,自然,只能在我们的地盘种得出。”
     “碰”的一声,伊万关上了店门,吓得罗维诺立刻转身,光线瞬时暗了起来,引得店内的其他人,动作僵硬地看向他们。
      在看到伊万的一刹那,不知为何,他们都瞬间变了脸色,然后猛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
     但伊万却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面色自然地依旧保持微笑,走到前台,对那拿着托盘呆愣愣盯着这边的人亲和道:“嘿,托马斯,我放在你这里的种子呢?可以拿出来了,我们有了新客人。”
      那个叫托马斯的人顿时身子一僵,拿着托盘满眼畏惧地退后几步,干巴巴道:“伊、伊万……那个……你要种子,直接去店后面就行了,不用,不用特意到店里面……”
     “嗯?”伊万微笑,“我就想到店里来找你呀,托马斯,怎么,你不想见我吗?”
      托马斯立刻摇头,店里的其他人不知为何吃东西的速度也都加快起来,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发出哧溜吞咽的声音,仿佛正在吃着世界最美味的美食,罗维诺一脸不解,悄悄踮起脚尖问安东尼奥:“喂,人类是这个样子的吗?”
     “咦,大家怎么了,不觉得吃得太快了吗?这可对身体不好哦,”伊万笑着问道,语气疑惑,但眼睛里可不是那么回事,他道,“哎呀,这可对客人们也不太礼貌啊,嗯?大家都不想见到我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被食物呛得咳嗽起来,他刚咳嗽了两声,就忽然惊恐地看向伊万,随即痛苦地捂住脖子,惶恐道:“对、对不起……伊万先生,对不起!”
    “嗯?你怎么了?”伊万嘴角扬着,担忧地看向他,“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吃快了对身体不好啊。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那个人顿时从座位上翻滚下来,身体颤抖,脸上满满是痛苦和恐惧,恨不得蜷缩成一团般,道:“对不起……对不起伊万先生……”
     “道什么歉呢,你又没做错什么,”伊万笑着看着那不知为何无法站起来的人瘫在地上,又对周围人道,“唉,大家继续吃吧,别又吃太快了,否则吃坏了身体,那可就不好了对吧?”
      周围人顿时点头如鸡啄米,安东尼奥不动声色地把罗维诺又拉得贴近了自己一点,那个托马斯惨白着脸,结结巴巴道:“伊、伊万……你你等下,我马上,马上就把种子拿出来!”
     伊万笑眯眯地点点头,“去吧,”然后看向安东尼奥,道,“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了?”
      “你说到这是你们的地盘,只有这里才能种得出向日葵,”安东尼奥依旧面色不变,一副阳光好奇的模样道,“哎,这是为什么啊?”
     伊万微笑道:“你知道我们的向日葵是怎样的向日葵吗?”
      罗维诺悄悄探头道:“不就是一旦绽放就永不凋谢吗,怎么了?”
      安东尼奥把他拍了回去,抬头笑得很是阳光:“听说,你们这向日葵还有什么传说?”
     伊万坐到桌上,抬脚踢了下那瘫在地上的人,那人立刻滚到门的一边,汗流浃背瑟瑟发抖地看着安东尼奥等人,伊万笑道:“没错,你们想听吗?”
      罗维诺看了看那个在地上颤抖着的人,咽了咽口水,十分自觉地躲到安东尼奥身后,伊万不等回复,就开始道:“这个传说,是这么回事的。”
     “冰雪女神爱上了太阳之子,于是费尽自己所有神力,让太阳之子每日必经的地方,开满了向日葵。”
     “那些向日葵面向着太阳生长,花盘从早到晚自西向东地转着,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亦如此,长年累月下,终于引起了太阳之子的注意。”
     “冰雪女神十分欢喜,她将自己化身成一朵向日葵,摒弃作为神的一切,卑微地开得最艳丽最灿烂,自然让太阳之子发现了她。”
     “然后,太阳之子向她走近,她颤抖着花瓣,激动得摇曳花枝,满心期待地等待太阳之子对自己的触碰。”
   “然后一碰,她就被烫烧成渣,”伊万笑容温和,声音也温柔得仿佛在讲童话故事,“瞬间万花败落,枯萎死亡,在太阳之子每日必经的路上,全是向日葵的尸体。”
      罗维诺打了个哆嗦,看着伊万的笑容怵得厉害,安东尼奥倒是感叹了下,“唉,真是凄美的爱情故事呢,”然后他继续道,“可这和向日葵必须种在你们这有什么关系呢?”
      伊万微笑,“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他友好地对明显有点怕他了的罗维诺笑了笑,“只是这样一来,这向日葵身上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只能种在它出生之处,只能送给心爱的人,所以我只能给你们种子,而种子也只能在这种。”
      “只能种在这?”安东尼奥眯了眯眼,“别的地方不行?”
      “曾有人试过,”伊万笑得温柔,“不过失败了。”
      这时候,托马斯从店里的柜台门帘后走出来,拿着一个金线编缝的小袋子,兢兢战战地递给伊万:“伊万,那个,这些,就是最近的种子了。”
      “哦?”伊万瞄了一眼,接过去掂了掂,又扔给安东尼奥,笑道,“嘿,你们的种子到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们讲讲向日葵的种法?或者提供一块栽种向日葵的地?”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解决的,”安东尼奥接过种子,打开看了看,罗维诺好奇地凑过来,看到里面的种子在外透过的光线下隐隐发出金光,安东尼奥道,“谢了,伊万兄弟,就不麻烦你了,再见啦。”
    “不麻烦我?”伊万微笑着眯了眯眼,“你确定吗?”
     话音刚落,罗维诺就觉得店里周围人都抖了抖。
     而安东尼奥就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的二傻子一样,笑道:“是啊,兄弟,你不收我钱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麻烦你呢,我们先走啦,还要出去找找地方住呢。”
    “找地方住?不如到我家来吧,”伊万笑得十分亲切,让罗维诺觉得周围人又抖了抖,“我正好能帮你们,我的朋友们,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不用了,”安东尼奥笑道,“真的不用了。”
     “哦?不用?”伊万重复道,也笑着,“真的不用么?”
      局面一时僵持起来。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听着周围人轻缓吃东西的声音,那瘫在地上的人仿佛又有了意识,磨磨蹭蹭地悄悄远离这里,罗维诺站在安东尼奥身后,看着这相识对笑的两人,觉得腮帮子疼。
     完全搞不懂他们在笑什么,让人恶寒得恨不得拉开他们的脸让他们别笑。
     “哎,安东尼奥,你觉得今天天气怎么样?”伊万最先打破僵局,发问道。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看起来最适合在外面种花了,待在一个关了门的阴暗店里就有点可惜了,你觉得呢?伊万?”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伊万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真美好呢。”
     “是啊,”安东尼奥笑道,“真美好。”
     店里的人忽然都停下了动作,神色莫名地看向安东尼奥两人。
      罗维诺又往后退了退,这什么眼神?
      安东尼奥这时才忽然注意到,这店里正在吃东西的人,脸色都略显青黑,双颊暗红。
      那是快被冻僵的脸色。
     “嘿,你想知道我们眼里的世界是怎样的吗?安东尼奥?”伊万忽然向前一步,对安东尼奥道。
     安东尼奥也抬脚一迈,把罗维诺挡得严严实实,面上却漫不经心地笑着:“不想。”
     “哦?”伊万又往前一步,微笑道,“那你觉得,我们这个镇子怎么样?诡异吗?”
      原来你也知道你们镇子诡异吗————这么想的罗维诺险些脱口而出,被安东尼奥一手按在后面,呈隐隐保护的姿势,他看到安东尼奥依旧笑着,莫名阳光灿烂:“咦,那与我们何干?”
     空气一时静得让人无法呼吸。
     “这样啊,”过了一会儿,伊万忽然道,“那么托马斯,送客吧。”
     托马斯立刻战战兢兢地上前开店门,敬佩地看了安东尼奥一眼。
   “对了,”伊万又道,笑容依旧是不变的温润亲和,“你们会回来找我的 ,安东尼奥,罗维诺,你们迟早。”
     “是吗?”安东尼奥笑了,这笑看起来倒有几分真心实意,“那你拭目以待吧,伊万。”
      说完拉着罗维诺离开。
      托马斯静静看了下他们远去的背景,良久才收回自己庆幸又羡慕的眼神。
     “托马斯,你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有,”托马斯立刻道,看到伊万似乎要离开的样子,忙问道,“伊万,你、你要去哪儿?”
     “嗯?”伊万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又是千年不变的温和脸,“你管得着?”
      托马斯诚惶诚恐得立刻摇头:“不、不……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两个人很让人羡慕对吧,”伊万道,“真是可惜了呢。”
     托马斯低下头,听到伊万远去的声音,又听到店里的人长吁一口气,抬头时看了看店外,所谓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景色。
     在他眼里是一片荒凉的冰霜。
    真好,能看到阳光,能感到温暖,他想起那个笑得灿烂温暖的男人,和他身旁眼睛漂亮又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男孩,心里再次感叹,真好,真让人羡慕。
     只是可惜了,遇到了这个镇子,遇上了伊万。

     走出那家店没多久,安东尼奥带着罗维诺不断换方向前进,拐进一个个巷子里又出来,罗维诺开口问道:“喂,安东尼奥,我们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安东尼奥皱眉打量着四周,“但总之,我们要先找个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你说这吗?”罗维诺顿时停下脚步,问,“喂,安东尼奥,你们人类的镇子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安东尼奥看着周围一片荒凉,道,“我敢保证不是。”
     放眼望去,没有一栋房屋是完好的,没有一个行人在街上散步,废墟残渣,破败摊店,到处都是,比起一个镇子,这更像一个战争后的现场,安东尼奥对罗维诺道:“总之,我们现在要小心,离那个伊万远点,他很危险。”
    “我也觉得,”罗维诺轻轻点头,“以及,你们刚才对视相笑了那么久,真令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我的错,”安东尼奥又摸了摸罗维诺的头,“我笑得那么阳光灿烂亲切温柔,他却笑得那么恶心诡异恐怖黑暗,这样的人太危险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罗维诺,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我知道,以及,在我看来你们俩笑得一样,”罗维诺拍开安东尼奥的手,瞪了安东尼奥一眼,“好吧,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成了你的弟弟?混蛋安东尼奥?”
     “怎么,不觉得这样很方便吗,或者,你想成为我的妹妹?”安东尼奥微笑着卷起罗维诺的一根头发。
罗维诺再次拍开安东尼奥的手,红着脸怒道:“那为什么不是恋人什么的?!混蛋,喜欢我会死吗?假装一下也不行吗?!”
    “咦?”安东尼奥愣了下,对啊,他们可以装恋人来着,他为什么没想到这个?但他看着脸红扑扑的罗维诺,心里莫名痒痒的就想逗弄一番,他道,“嘿罗维诺,我觉得追求者和被追求者这样的关系也不错呢,你说呢?你在追求我,对吧?这样也不错,对吧?”
     “放屁!”罗维诺气得呆毛晃起来,“追求你?别异想天开了!我堂堂人鱼王子,大海的宠儿,要不是因为诅咒……要不是因为我当初选了你,你哪来的气焰嚣张?你这混蛋,要我追你,我宁可当你的那什么弟弟!!”
     “是是,尊贵的王子殿下,”安东尼奥听到“诅咒”二字时,微不可察地一皱眉,但随即又笑道,“那么,高贵的王子啊,你要不要先去看看我们今晚要住在哪儿?你看看周围的废墟,我觉得也许前方会有更好的选择。”
     这些废墟或者破屋里不知为何都没有人,也许可以很容易就能找到暂时安身的地方。
     “哼!”罗维诺别过头,气呼呼地先走了几步,甩开安东尼奥,道,“那我就自己先去找地方住了!混蛋,别和我住一起!!”
     说完就跑了,安东尼奥保持着可以看到的距离,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哎,罗维诺,别闹变扭啊,亲爱的弟弟呀,我们兄弟俩今晚还是睡一起吧……”
    “安东尼奥,你真恶心。”魔镜忽然开口道。
    “是吗,那么解释下吧,小镜子,”安东尼奥拍了拍镜框,温柔地捏了捏上面最近镶嵌上去的一颗珠子,“这个镇子是怎么回事儿?”
     魔镜忍着那颗珠子带来的不适感:“正如你所见,他们见不到阳光。”
    “什么意思?”
    “伊万也好,其他人也罢,这个镇子里的大部分人,心和眼里,都有冰雪女王的冰雪碎片。”
    “碎片?冰雪?”安东尼奥捏着下巴,看到罗维诺不时跑过一栋栋房屋,新奇地探头探脑,又不时拿起几块废砖砸门,看起来就像个恶作剧的坏孩子,但表情却严肃认真得让他想笑,他道,“你刚才说冰雪女王?不是冰雪女神?”
    “没错,她是伊万的妹妹。”
    “嗯……这样啊,妹妹……嗯?!”盯着罗维诺的安东尼奥回神,讶异道,“那个家伙竟然有妹妹?!不,我是说,这个镇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们兄妹俩弄的?”
     罗维诺这时候好像终于找到了家满意的房子,鬼鬼祟祟地进去打量,又不时跑出来围着房子转圈圈,安东尼奥听魔镜道:“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那时候,这个镇子还是很正常的,直到有一天,有一个恶魔从这里路过,他不小心,或者是故意,这我就不清楚了,总而言之,他在这儿掉了一块拼图。”
     安东尼奥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维诺,道:“怎么?这拼图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特别了,这可是恶魔的拼图,”魔镜继续道,“那上面封印着恶魔的力量,然后,冰雪女王打碎了它。”
    “于是那恶魔就出来了,毁了这个小镇?”
    “不,都说了,只是封印了恶魔的力量,不是恶魔,那时候冰雪女王还不是冰雪女王,但之后就是了,她吸收了恶魔之力,连着伊万也一起吸收了一点点。”
    “然后呢?”安东尼奥看到罗维诺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得兴致冲冲地跑进院子里,安东尼奥道,“然后伊万和他妹妹就控制了这个小镇?”
    “差不多吧,但准确来说,还是他妹妹做了主导,因为她吸收的恶魔之力最多。”
    “那这镇子里的人看不到阳光是怎么回事?”
    “因为冰雪女王虽然吸收了很多恶魔之力,却无法控制它们,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暴走,飞出来就变成了冰雪碎片,如果进到人的眼睛里,那么就再也看不到世界的美丽,世界会变得冰天雪地,自然再也见不到光明,除此以外,任何东西在眼里都会变得丑陋起来,比如我们,和他们自己,并且,如果冰雪碎片进到人的心里……”
     “那就再也感不到世界的美丽?”安东尼奥接口道,“心灵也会变得丑陋起来?”
     “不仅如此,还会变成冰雪女王的傀儡,”魔镜道,“说是傀儡,但其实只是疯狂地迷恋上了冰雪女王,因为在那丑陋又冰冷的世界中,只有冰雪女王美丽而闪闪发亮。”
    “所以这些空着的、废了的屋子的主人,都去做了冰雪女王的傀儡?”
     “一大部分是,少部分成了伊万的,更少部分逃了出去。”
     “伊万的?他们俩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冰雪女王正在追求伊万,”魔镜道,“而伊万正在想法设法地逃。”
      安东尼奥险些脚一崴,摔倒地上。
    “伊万?逃?”他满脸不可思议,“那个家伙会逃?等等,我记得你刚才说,他们俩是兄妹?”
    “没错,不过不是亲的,正如你和罗维诺一样。”魔镜道,“话说,我以为你已经对罗维诺敞开了心扉了,为什么不告诉罗维诺我的身份?”
    “为什么我对罗维诺敞开心扉了?这是你的错觉吧镜子,”安东尼奥缓步踱到罗维诺进去的房子面前,寻找罗维诺的身影,道,“确实,罗维诺很可爱,很率真,单纯又聪明,心地也很善良,还总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才华,虽然总是闹别扭发脾气,但他内心深处又温柔又柔软……”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不对罗维诺敞开心扉?”魔镜道,“你刚才在伊万面前下意识把罗维诺保护的举动可不止一次,你明明已经很喜欢罗维诺了,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支开他和我对话?”
    “我想你还是对人心不了解,小镜子,”安东尼奥进到屋子里,半天没发现罗维诺的身影,不禁皱起眉,“我保护罗维诺,那是因为我是个正气凛然,善良勇敢的大好人,罗维诺幼小而柔弱,而我强大而坚强,保护他不是应该的吗?怎么,你和我朝夕相处,还没感受到吗?”
    “没有,”魔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我想说,如果今后的旅途当中你次次与我对话都要支开罗维诺的话,那就太不方便了,也不安全,你知道这个镇子里还有多少隐患吗?你知道这个屋子里其实也还藏着冰雪女王的碎片,而罗维诺快要碰到它们了吗?”
    “是吗?”安东尼奥动作一顿,加快寻找速度,声音也慌乱了,“喂!罗维诺!!你在哪儿?!不要乱动!也不要到处碰东西!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
     “我在————啊!!疼!!”罗维诺的声音从后院出来,伴随着器物倒地哗啦作响的声音,随即“碰”的一声安静了。
     安东尼奥顿时冲过去,心慌得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焦急地跑到院子后面,大喊:“罗维诺!!”
     然后他动作一顿。
     罗维诺倒在一个特别大的番茄篮子里,艰难地爬起身来,对安东尼奥咬牙道:“安东尼奥……该死,痛死我了!!”
    背后是一大片的番茄果实,红润美丽,鲜嫩饱满,在绿茵茵的叶子衬托下,显得光泽格外诱人美丽。光斑点点,绿影茵茵,即使背景是破旧染灰的破屋烂房,这些番茄也美得像一幅画。
     就如那坐在篮子里叫痛的小人儿一样。
     阳光静静的,柔柔的,照在罗维诺白嫩的肌肤上,罗维诺拿起一颗番茄,掂了掂,眼里是喜悦的兴奋,闪闪发光,引人夺目,仿佛全世界的星光绽放于此,让人失神入迷,他对安东尼奥道:“喂,你傻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过来,我们今天可以吃新的了!”
     安东尼奥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不小心也锤到了魔镜身上,魔镜挨痛了却不吱声,它感受着安东尼奥怦怦的心跳,听他笑着,道:“好。我这就过来。”

苹果,透明,平庸,但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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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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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个小透明,暗恋罗维诺已久。
     我相貌平平,毫无特色,平凡而不起眼,扔人堆就成了人堆的背景,算是实实在在的小人物。
     而罗维诺不一样,他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之一,长得漂亮又有才华,能歌善舞的,足球也踢得很厉害,虽然性格不咋地,但还是有很多颜控追捧喜欢他。
     我本来不是颜控的,我这么平凡无华的人,自然要更注重朴实诚挚的内心,比起罗维诺,我最初更喜欢的是那个善良可爱的费里西安诺,又温和又软绵绵的,也很有才华,一点都不张扬跋扈。
     当然,这俩人对我来说都属于高不可攀类型,我只能偶尔在心中幻想一下有朝一日和他们成为朋友之类的,并且远远地看到他们走过来,我都会下意识地走得远一些。我深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天生就是漫画里的那种引人注目的主人公,一举一动都引来万人注意,而我就是那万人当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我知道即使走到他们的背景中,也会沦为他们背景的背景。
     本来像这样的设定的我,是永远也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的,但我有个梦想,就是成为画家,当然,每个微小的人物都会有自己的梦想,这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我在画画的学习班中,碰巧和罗维诺是一个班。
     我内心对此感到十分稀奇,但想想又觉得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不过罗维诺不愧是罗维诺,才华横溢得几乎让我不能呼吸,每次老师都会对他的画惊为天人,并放到教室里供大家展览,然后一节画画课就会变成众人对罗维诺的吹捧,每个人都围在罗维诺身边请教这请教那。
     罗维诺的脾气很不好,总是臭着脸烦躁地动不动就摔门出去,并且大吼着这个班太吵了他不要再来了,但每次他这么说时下次他还是会再来,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帮忙给女同学指点一两句,然后就会被全班女生奉为男神,莺莺燕燕地围个不停。
     当然,男生就不会有这个福利了,每次都会被罗维诺骂的狗血淋头,怀疑人生。
     我有一次好不容易挤进去,捧着自己最近比较得意的小作品,虽然与罗维诺的杰作差得十万八千里,向罗维诺请教如何,忙得烦躁的罗维诺匆匆扫了一眼,啧了一声,满脸厌恶道:“你说这是你的画而不是什么废纸?”
     这就像有一盆凉水从头上泼了过来,我听着他继续讽刺道:“这是草稿吧?别告诉我这真的是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老子用脚画的都比你好,瞧这颜色,还有这个比例,嘿,你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混乱抽象又扭曲吗?真是天才,我再也没见过比这更辣眼的作品了。”
     我心凉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听着周围同学应和的嘲笑声,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倒塌了,一直以来的努力被人当面奚落得这么彻底,即使是这么甘于平凡的我也难免不忿,心想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可以这么光彩瞩目,做什么都厉害得像是为此而生一样,而有的人,像我,努力了那么久还被奚落不如人家的脚。
     我失落了好久,难受了好久,心中虽说不上恨,但真的要讨厌死罗维诺了,觉得罗维诺这个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点也不留口德,虽然长得漂亮又有才华,但性格真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然后有一天,费里西安诺来画画班看望罗维诺,然后,班上的男神就变了,所有人看罗维诺的眼神,除了对罗维诺容貌的迷恋,还有对罗维诺有个如此优秀双胞胎弟弟的怜悯,围绕在罗维诺身边的人少了一大堆,班上甚至已经有人悄声说罗维诺的坏话。
     但罗维诺看起来并不在意,也许是因为这在学校很常见吧,他依旧臭着脸,坏脾气,偶尔女生来请教时温和一些,但像我这样的挫男请教时依旧犀利得让人恨不得去死。
     我有点幸灾乐祸,小人物的我当时也就这点欣慰了,直到有一天,我因为画得太烂,被老师留下来补画画,等画完了,天色就已经很晚了,我为了赶时间,不得不抄小道走。
    于是我就遇到了每到天黑就出来作乱的混混们。
    混混们游手好闲得紧,看到我匆匆跑过来,随脚一踢,就踢得我马上摔倒地上,然后其中一人就抓起我的头发问我:“嘿兄弟,借点钱呗?”
    我当时摔得头晕眼花,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好意思……我……我没有……”
    “没有钱啊?”那抓着我头发的人又狠狠摔了下我的脑袋,我的鼻血就出来了,但对方还是笑着道,“诶,那你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吧。”
     我顿时下意识捂住了我包包里的颜料,那是我至少存了五个月买的十分不符合我平凡气质的高档颜料,我道:“对、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值钱的……”
     旁边一头发长的非主流踹了我一脚:“嘿,别说谎,把你包拿过来看看?”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到里面有个染发染的极其亮眼的混混拿着手里的啤酒灌了一口,又吐在我脸上,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心里塞塞得道:“我……我……”
     天色很黑,周围也没什么人,我难免有些绝望,看着那帮混混瑟瑟发抖。我抱紧自己的包,鼻青脸肿又抽抽噎噎:“我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请……请不要……”
     我后面那个卷毛的混混一拳打在我胃上,看着我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十分恶心地皱皱眉,对另外两个混混说:“靠,遇到个怂货,走,找其他的乐子去。”
     我松一口气,见他们对我不感兴趣,正要走远时,看到旁边放着些废旧的长杆,像是建筑废品,已经没用了就扔到一旁,像我一样。
    大概是铜做的,还挺重,我悄悄地拿起一根,猛地向他们扔去,然后转身就跑。
    转身的瞬间,我听到大概是那个染发的混混“哎呀”了一声,随即就是伴随着“我擦”“靠”“臭小子站住”的跑步声飞速向我靠近,我跑了几步路终于跑出那个偏僻的小道到了我刚学画的地方,人稍微变多了,我刚准备扎进人堆里运用我的平凡不起眼的属性融入其中,就被一个人抓住狠狠一拉摔到地上。
     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又被狠狠一踹,那踹我的人啧笑道:“哟,小子,胆子还挺肥啊。”
     我欲哭无泪地抬起头,早知道临跑前就不报复地投那一杆了,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能追到这儿来还不放手,我求助地看着周围的路人,但路人其实也不是很多,看到我都躲闪到一旁绕道走。
     然后我就看到罗维诺从画楼上下来,走向这边了,看到我一愣。
     我脑袋被人踩着,还被人呸了口唾沫,那人蔑笑一声道:“不错啊,挺有骨气啊,怎么不再来一杆,站起来啊?”
     我紧紧盯着罗维诺,那几个混混注意到我的视线,也都嘻嘻笑着着看向罗维诺,罗维诺避开了视线,绕开了道走。
     我心中顿时失望,甚至产生了怨恨,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又被人踹了一脚摔到地上,我的包被一个长头发的混混扯过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听着画笔橡皮削笔刀之类零碎的东西掉落的声音,我看到那人啧了一声,拿出了我的颜料。
     我的心提起,那人道:“哟,没钱?买得起这种高档货?”
     另一个混混道:“高档货?什么玩意儿,不就是盘颜料么?”
     又另一个混混道:“哎,高档不高档反正对我们都没用了,扔了吧。”
     然后“啪”的一声,我的颜料被摔倒了地上,一些颜料块被抖了出来,那几个混混好像觉得有趣,又蹲下来把我的颜料和地上的泥巴都混在了一起,然后嘻嘻哈哈地抹在我的头发和脸上。
     我简直要心如死灰了,对这个世界绝望到恨不得立刻就死在这里,低着头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一片混浊,然后我听到“碰”的一声,比我那报复性的一杆子还要大的声音,然后我抬起了头。
     罗维诺气喘吁吁地拿着砖头,砖头已经裂开了一半,另一半刚砸到正准备把颜料塞到我嘴里的染发混混上。
     那混混立刻倒地,鲜血开始从头上流。
     场面一时寂静,大家都愣了下,唯独罗维诺没有,他抓起我的手,把剩下的砖头往后一扔就跑。
    我听到那个卷毛的混混站起来:“我艹你大爷……啊!”
     那砖头刚好砸在他头上,然后另外一个长发的混混爆了句粗口,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我脑袋懵懵的,被罗维诺抓着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本来很累来着,身心都很累,但跟着他跑,不知不觉地就忘记了疲惫了,然后他忽然甩开我的手,呼出一口气,抓住我的肩膀,问:“没事吧?”
     我道:“谢、谢谢……”
    我以为他会嘲讽一下,至少会对我此时的模样臭下脸表示嫌恶,恨铁不成钢之类的,但谁知道他竟然一怔,然后有点不自然地别过头,咳了一声,道:“没关系。”
    随即他还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对我道:“把你脸上的眼泪擦擦。”
     我呆了一下,心想班上女生要是知道我碰过这个帕子,肯定要疯了,我会被撕了也说不定,而且,我看了看路边的水滩里的自己的脸,觉得罗维诺说话真是太客气,岂止眼泪,我脸上的鼻涕鼻血还有颜料泥巴简直乱成一团,脏得我自己都觉得好恶心。
    我犹豫了半天,罗维诺看我半天没用帕子,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忽然就生气了:“喂,这帕子我不要了,你赶紧擦啊,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于是我立马擦脸,擦完后又看了看帕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还回去,又一次认真地道:“罗维诺,谢谢。”
    罗维诺又是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他好像非常不习惯一样,回道:“谢什么,我们同学,应该的。”
    然后看了看我一身狼狈,问我:“喂,你要换身衣服吗?你看起来简直丑到天际了。”
    我笑了笑,点头道:“嗯,我回家换衣服。”
    罗维诺皱了皱眉,十分嫌弃地脱下了他当时的外套,甩在我头上,然后道:“该死的,这衣服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家去吧,看着只有那么挫了,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闻到了他外套上的味道,觉得真不愧是男神,真香。
     第二天我去学画时,罗维诺一如既往地臭着脸被一些人包围着问东问西,他看了我一眼,却没搭理我,我拿着装着他外套的袋子在位置上坐立不安了半天,虽然他是说把衣服送给我了,但毕竟那可是罗维诺,校级男神,我可不敢就真的把男神的衣服放到家里,于是一直在等人群退散罗维诺独自一人时,把衣服还给他。
     等了很久,罗维诺忽然臭着脸摔门走出教室,这其实挺常见的,大家见惯了,各回到各的座位去各干各的,我高兴地立马拿起袋子跑出去,四处找了找,终于在男厕所门口看到了罗维诺。
     我兴奋地“嗨”了一声,就被罗维诺冷淡地一瞥给冻住了,刚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或得寸进尺之类的,就被罗维诺拍了下脑门。
    “呆子!你没颜料怎么不说啊?”
     我愣了下,又听他不耐烦地道:“你蠢吗?我都看到你往这儿瞟了好几眼了,想借颜料你不会自己走过来吗?你是哑了还是瘸了?昨天被打得脑子抽了吗?”
     我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不过我确实没颜料……但但我看你,主要是想还这个。”
     罗维诺看了袋子一眼,大怒:“喂,你嫌弃我啊?我送你的衣服,你敢给我还回来?怎么了,男人的衣服让你恶心吗?”
     我立刻惊恐地摇手:“不敢不敢……我只是只是……”
    “那就给我好好收着,”罗维诺满脸不耐烦,看了下表,忽然对我道,“对了,我要走了。”
     “嗯?”我一愣,心里被震住,想的全是狗血肥皂剧里面的男女主人公天妒英才身患晚癌不久将告别人世的情节,然后又被罗维诺拍了下脑袋,听他道:“你在想什么?呆子。”
      我听他道:“我是说我不在这学画了,妈的,全盯着我一点也不干正事,我昨天留那么晚就是在办这个手续。以后咱们有缘再见了啊,抽屉里那盒我的颜料就给你用了,别特么不敢用,怂包,送你的就是你的,你敢还回来我削了你。”
     我呆呆地看着他,又听他道:“你怎么又哭了?娘兮兮的,你是爷们儿吗?擦你的眼泪去!就这样,再见了。”
    于是他又递给了我一块帕子,又没有要回,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待了半天,拿着他的手帕,心里想着,其实我和你一个学校来着,明天就能见面了。
     我摸着心,想着,天,不愧是男神,我爱上罗维诺了。
     我十分惊恐,我一直甘于平凡,循规蹈矩,做既不出彩也不出格的事,尘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像我这么卑微的人,居然爱上这么个耀眼的人。我回到画室时,听到大家吵吵嚷嚷嬉嬉笑笑的声音,忽然也觉得这个地方很无聊,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抽屉里果然放着一盒颜料,心想着就连颜料都在诉说着我和他是多么天壤之别,他给我的颜料是我原本的颜料价格的好几倍。
     但即使如此,我摸着那盒颜料,心里还是是止不住的欣喜,仿佛我平庸得乏味的一生,唯有今天出现了让人炫目的亮笔。
     我将颜料装回自己的包中,把自己画了两天的画交给老师,被老师不轻不重地评点了几句后,申请了退学。
     我回到家,抱着那盒颜料,又闻了好几遍,心乱糟糟地跳动,有什么抑制不住了,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这让我不得不在床上滚了滚,滚了下后又锤了锤被褥,拿头撞了撞墙,碰到冰冷的墙壁时发了会儿呆,最后冷静地洗了个澡。
     第二天我到学校时,一如既往地看到罗维诺兄弟俩被众星捧月似的围着进了教学楼,一旁不断有女生尖叫着议论着。
     “费里西安诺好可爱啊,你看他的呆毛!”
      我心想,明明罗维诺更可爱。
     “啊,费里西安诺的笑容好软,好想捏啊!”
     我低着头,觉得罗维诺的脸捏起来一定更舒服。
     “哇,你看,罗维诺往这里瞪过来了,好可怕!”
      怎么会可怕,他明明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
    “不,等等,你看,他往这走过来了,我的天!那种眼神,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什么眼神……我抬起头,看到罗维诺看着我,一怔,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罗维诺顿时眼睛一暗,然后哼了一声,往回走去。
     我不知脑子发了什么抽,光天化日下在众人目光中猛地上前拉住他袖子:“等下!”
     他也愣了下,看向我,我不知为何,大脑空白的,说了句:“早上好啊。”
     一旁跟上来的费里西安诺看到这,迷惑地走近来,罗维诺也一怔,然后他忽然“噗”地笑出来,也回道:“早上好啊,混蛋。”
     罗维诺一笑,周围顿时安静了。
     我心脏跳得砰砰快,甚至觉得自己要心力交瘁而死,难免显得有些呆傻,一旁的费里西安诺好奇问道:“嘿,哥哥,这是谁啊?”
     罗维诺哼了一声,“一个呆子!”然后又小声道,“刚才竟然敢躲开我,哼。”
     我不能克制地捂住自己的心,妈的,罗维诺太可爱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自己也觉得难以相信地,我和校园风云人物中的双子兄弟,成为了朋友,并且尤其和罗维诺交好。
    按罗维诺的话来说,他以为经过那天后他和我可以算是朋友了,而且还是他在这边交的第一个朋友,那天看到我也是一个学校的他还挺高兴的,没想到我居然那么不识相,明明看到他了不知道主动打招呼就算了,居然在他走过来时还躲开了下,他气的不行。
     但费里西安诺却笑咪咪地偷偷告诉我,其实那时候他哥哥应该是很伤心失望的,只是死鸭子嘴硬,非要臭脸。
     我心里欢喜,并且随着一天天地和他们的接触,我对他们俩的了解越来越深,了解到虽然长得漂亮,才华洋溢,但他们也是普通人,普通人该有的吃喝拉撒睡,他们照样都有,该有的挫败失落,滑稽的丑照,他们也有。
     但我对罗维诺的爱却越来越深。
     我陪他一起吃午饭,听他对着我和他弟弟发牢骚,说谁谁智障谁谁脑残,我把我的画给他看,即使成为朋友他的吐槽也犀利不减,偶尔一同喝酒唱k,听他唱得感人又深情然后嘲笑地看着我止不住地掉眼泪,有时候他看着费里西安诺和很多人玩闹的身影,眼神里低落略带着羡慕,我就会给他一颗苹果,他就会极其鄙视地看我一眼。
     不过我还是不敢把我的爱说出口,我知道再怎么亲近,再怎么了解他们,我和他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闪闪发亮,而我尘埃满身,能和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尤其是和罗维诺,对我来说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卑微着,渺小着,但一天天庆幸着欣喜着,我觉得我十分快乐,真的,快乐得要忘掉自己是如此平庸而平凡,直到有一天,我出了校门,回到以前学画的地方,去取我的画板,顺便把罗维诺的画板也取回来,然后,我又看到了那几个混混。
     具体说来,其实就三个,吊儿郎当地站在楼口,看到我,让人毛骨悚然地一笑。
     我再次转身就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跟参加过奥运会似的,手一伸就把我拎住了,我抱着画板,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头上抱着纱布,抽了我一耳光子,道:“嘿,能耐啊,你跑啊。”
    “住手,基尔伯特,”另一人揉揉脑袋,露出上面一特明显的疤痕,对我友好地笑道,“嗯?另一个人呢?那个拍砖头的美人儿?”
     我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立刻就被那人拿着砖头狠狠拍了脑袋,我顿时大脑刺痛地两眼一抹黑,鲜血就淋淋地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
    “别这样,安东尼奥,”那个长发的,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好的混混无奈地笑笑,“这家伙要死了,咱们就又要进局子一趟。”
    “那你说怎么办?”那叫安东尼奥的人道,“感情你没被拍,就不用出气,就不觉得疼?弗朗西斯?”
     “怎么会呢,打在你们身上哥哥我也很心疼啊,”那叫弗朗西斯的家伙道,“只是你们应该温柔一点,不会死人又很折磨的法子那么多,让这家伙说出话来不就行了?”
     我道:“不可能的,呸!”
     难得铁汉一次的我,被这三个人拖到巷子里打得半死,最后简单收拾了下,去了医院。
     第二天,罗维诺看了看我的脸,骂了句:“你特么个蠢货!”
     我心凉凉的,又听他道:“在这等着!我去让那群家伙付出代价!”
     我顿时心又提了起来,刚想阻止,却被费里西安诺拦了,费里西安诺对我慎重地摇了摇头,对我道,“哥哥很生气,”然后他又道,“我也很生气。”
     我感动得还是要爬起来阻止罗维诺替我报仇,却听到费里西安诺忽然道:“我们的爷爷是罗曼·瓦尔加斯。”
     于是我停下了,心里想,不愧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俩人身份都好可怕。
    罗曼是连我这个平民都知道的一个非常出名的黑手党头头儿,我心里默默为那混混三人组点蜡,然后又一次为我和罗维诺悬殊的身份而落寞起来。
    第二天,我在学校的一个画室里画画,手指一动就疼,每一笔都磕磕绊绊地仿佛都走上了歧途,整张纸就这么被我抖废了,然而我还是坚持地画到一半了,忽然画室门被踢开,然后三个浑身绷带的人走进来,艰难地对我鞠躬,含混不清地对我道:“对不起!”
     我一脸懵逼,看到罗维诺冷冷地走在他们身后,时不时还踹其中那卷毛的混混一脚,道:“声音大点,你们没吃饭吗?”
     “对不起!!”
     我风中凌乱,忽然有一种自己傍上了大佬的感觉,然后罗维诺看向我,眼里担忧,语气却硬邦邦地:“喂!你有没有好受点?”
     我看着面前三个连站着都颤抖的混混三人组,忽然道:“等我一下!”
     于是我翻开自己的书包袋,从里面找到了因为舍不得而放了太久已经严重过期的颜料,一打开教室里就是异样的芬芳,对罗维诺道:“教我画画吧,罗维诺。”
     罗维诺挑着眉高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这一眼里含了什么,但好像我们瞬间就变得更亲近了一般,他笑了下,十分解气般道:“好啊!”
      然后,我们拿着画笔,用过期颜料,在动弹不得的三人组身上圈圈画画,罗维诺不愧是罗维诺,那么糟糕的颜料,那么糟糕的画纸,这家伙硬是画了一幅温馨祥和的番茄园,看得我愣得不行,觉得自己简直白长了一双手,又痛苦又自卑,狠狠地往画纸上戳了戳,那个叫基尔伯特的一阵惨叫。
     费里西安诺赶过来时看到这幅光景,开心地笑着加入了进来,费里西安诺也不愧是费里西安诺,居然顺着绷带条硬生生地画出了螺旋状的意大利面,我再次又是痛苦又是自卑,拿起颜料狠狠粉刷自己的劣作,基尔伯特又是一阵惨叫。
     我听到那个叫安东尼奥忽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维诺哼了一声,没理他。
     那个安东尼奥倒不介意:“嘿,我也喜欢番茄。”
     罗维诺这时候高傲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少跟我套近乎。
     然后我又听到那人笑嘻嘻地道:“喂,我们做朋友吧,我喜欢你。”
     罗维诺还没反应,我站了起来,拿着发臭的颜料和画笔,塞到了那个安东尼奥的嘴里,对罗维诺道:“罗维诺,我画的不好,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罗维诺看了看满身狼狈的基尔伯特,“你高兴不就好了?”
     我心里想,我本来是高兴的,但现在又不高兴了。
     我说:“我们换个画布吧,好不好?”
     罗维诺看了看自己画的番茄园,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看出我心情低落,他迷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到基尔伯特身边去了。
     我看着罗维诺画的番茄园,半天下不了手,总觉得自己会玷污了它。
     安东尼奥呸了一声吐出了嘴里的颜料和画笔,对我嘿嘿道:“哟,兄弟,你好意思画我身上这幅画吗?”
     我面无表情地开始在这人脸上画画,忽然发现,面前这个可恶的混混居然还长得不错,顿时更加可恨地在上面乱画一通。
     等画完后,罗维诺和费里西安诺都走过来,看了下我的杰作,都点了点头。
     罗维诺道:“画的不错。”
     费里西安诺叹道:“抽象派的风格诶。”
     我捏着画笔,看到刚才浑身混乱的基尔伯特,现在就像夜空里的繁星一般闪闪发亮。
     安东尼奥仍旧嘻嘻笑道:“还不是我长得好看。”
     罗维诺拿出手机,围着安东尼奥拍了下来,又对着基尔伯特拍了下,然后踢了他们一脚,道:“你们可以滚了。”
     说是滚,就真的是滚,那个叫弗朗西斯的一路惨叫到楼梯口,而基尔伯特则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唯独安东尼奥,滚到门口时竟然不老实地自己停下来,道:“喂,罗维诺,我们再见啊。”
     罗维诺“碰”地关上门,对我道:“心情好点没?”
     我点头。
     他皱眉道:“看起来不像啊。”
     我说:“被你们的天分打击到了,你们画得太好看了。”
     罗维诺道:“我们有天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现在受打击干什么?”
     费里西安诺拍了拍他,对我道:“那我们先走了,你要早点好起来哦,明天见。”
     我点点头,对他们招手再见。
     然后我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心里难受,默默发慌。
     那个叫安东尼奥的家伙,应该是和罗维诺一个世界的人,我心想着。
     那种混混居然对罗维诺产生了好感,是抖m吗?我要做什么?咦?我能做什么吗?
     如果那种混混认真起来,我和罗维诺,我们,我们本就不可能,如果……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大脑里乱糟糟地,回到家又拿出那盒罗维诺送的颜料出来,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星期后,我们学校就有了转学生。
     转学生这样的设定,向来是一部少女漫的开始,我冷眼瞧着改头换面的混混三人组,一副乖乖学生阳光少年的打扮打扮,真惹眼,以为摘掉耳钉就是好学生了吗?以为穿上校服就能重新做人了吗?白日做梦,异想天开!瞧你们,头发乱糟糟的,领带也没打好,以及那个基尔伯特还顶着一头非主流的白发,呵,以为这样就能靠近罗维诺吗?
     罗维诺走过我身边,对我道:“嘿,你表情好狰狞,怎么了?”
     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咦,他们是谁?好眼熟。”
     那个安东尼奥也是凑巧,居然这个时候也看了过来,刚好和罗维诺对视了,顿时十分灿烂地一笑,大招着手蠢得就像只哈士奇。
     我听到罗维诺道:“那人看起来好蠢,怎么,是你的朋友?”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讽刺,但眼里的笑意可不是这么回事。
     我立刻拉着他离开了那个窗口,递给他一颗苹果,道:“我们走吧,我饿了。”
     他看着我,指着苹果:“你饿了,给我苹果?”
     我说:“去画画吧,快上课了。”
     他一脸迷惑:“快上课了,去画画?喂,你脑子没问题吧?”
     “没事,”我道,“我没事。”
     如果给我时光机,我一定会打死那天提议画画的自己,要不是这么多此一举,那个叫安东尼奥的,说不定还不会喜欢上罗维诺。
     但晚了,已经晚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臭不要脸黑得像碳的混账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接近罗维诺,罗维诺多次冷脸嘲讽谩骂甚至动手都没能让他退下,即使我在背地里使些小伎俩坑他,也没坑到效果,十分憋屈。
     并且我能看出来,虽然表面上百般嫌弃,但罗维诺的态度渐渐柔和,他自己也没发现,他有时候会无端自主地寻找安东尼奥的身影,他自己也没发现,看到安东尼奥被他戏弄得灰头土脸时他笑得很开心,他自己也没发现,唯有安东尼奥调戏他时,他恼羞得最为厉害。
     我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仿佛比我认识罗维诺的几个月还长,我好不容易成为罗维诺口中的“呆子”,安东尼奥却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罗维诺口中的“混蛋”。
     我每天摸着那盒颜料,打开了又关上,关上了又打开,又找到罗维诺送我的衣服和帕子,放到床上整齐地摆成一列,我算是体会到了所谓爱恋的痛苦,几个星期前我看着它们是如此喜悦,几个星期后我却如此痛苦和心酸。
     就这样,有一天,我经过饭堂后面,准备去找罗维诺一起吃饭,看到罗维诺一个人站在饭堂的一颗大树后面,于是走过去准备打招呼。
     然后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和他的混混好友们玩闹着,有几个妹子也跟着一起,被弗朗西斯逗得笑得花枝乱颤千娇百媚,费里西安诺忽然过来,对基尔伯特说了什么,基尔伯特还愣了下,安东尼奥却忽然哈哈大笑着摸了摸费里西安诺的头。
     场面看起来分外和谐。
     我走到罗维诺身边,拍了拍罗维诺,递给他一颗苹果:“罗维诺,吃苹果吧,要吗?”
     他看向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吃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我也摇了摇头,道:“不,我吃过了,你看起来更不好,吃点吧。”
    他低着头,说,“不用了,我不饿,”然后他又忽然问我,“喂,你觉得费里西安诺和我,谁更好?”
     我毫不犹豫道:“你。”
     他忽然拍了下我的脑门,道:“呆子!说实话!”
     我委屈了,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他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就对我笑了,声音无奈:“我真蠢,居然问你这么个呆子……”
     你想问谁?
     我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摸着脑袋,看他笑着,心里难受,道:“罗维诺,我不是呆子。”
     他又看了我一眼,道:“我知道,你是我朋友。”
     我心想,这话的杀伤力够大的,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转头就看到安东尼奥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阴沉沉地盯着我和罗维诺。
     我大概看出他的眼神在表达什么意思,强撑着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我们就这么对视了良久,罗维诺忽然道:“喂,混蛋,你干嘛瞪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安东尼奥看向罗维诺,“那你干嘛对他笑?”
     罗维诺莫名其妙:“哈?我笑怎么了?惹到你了?”
     安东尼奥道:“你看,你就不怎么对我笑,我那么努力才能逗得你笑一点点,你却那么简单就对别人笑了。”
     罗维诺皱眉看向他:“你是不是在找茬?老子笑不笑关你什么事?你要看笑就去找费里西安诺啊,你当老子卖笑的吗?”
     到“卖笑”的那句时罗维诺肚子忽然咕噜地叫了一声,场面顿时十分尴尬。
     我看了看周围,费里西安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远远的另外两个混混坏笑着来着这边,笑得我看着就觉得不舒服,伸出手准备拉罗维诺离开,安东尼奥忽然抬手扔来一东西。
     “接着,”安东尼奥笑容得意,“我自己种的番茄,保证比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哪儿吃的都更好吃。”
     罗维诺下意识地接住番茄,看了安东尼奥的笑条件反射就哼了一声,然后啃了一口,眼睛亮了,嘴还是硬道:“呸,我种的番茄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你个混蛋种的也不过如此,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洋洋得意了。”
    “好好,”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啃他种的番茄,笑得开心得很,“哎,既然这样,哪天带我去吃你家番茄吧?一定很好吃,对吧?”
    “那是,”罗维诺不假思索地应了,随即好像想到什么,红了下脸,转过头道,“别以为我的番茄是什么人都可以吃的,你这家伙,抱着感恩戴德的心来吧!”
     “是,是。”安东尼奥笑着,已经看不到成为了背景的我。
     我掂了掂手里的苹果,转身离去。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冲我吹了句口哨,我看过去,是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这俩人即使穿着校服看上去也像两个匪徒一样,弗朗西斯对我道:“嘿,朋友,死心吧。”
    基尔伯特说:“啧啧啧,真是可怜,要不要本大爷带你去喝酒?”
     我这一刻想,我要恨死他们了,如果我和他们没有交集,安东尼奥和罗维诺就不会有交集,安东尼奥就不会喜欢上罗维诺,罗维诺也不会喜欢上安东尼奥,罗维诺依旧是学校的高冷男神,被众星捧月地奉在高台,让我可望而不可及。
     然后我又想到,对啊,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和罗维诺成为朋友,我更不会爱上罗维诺,把自己折磨得那么难受,我会安心于自己的小人物设定,卑微而平稳地过着自己的一生。
     本来就这样也挺好的。
     想到这,我对基尔伯特道:“走吧,哪里有酒?”
     基尔伯特瞪大眼睛,像没有意料到我真会同意,弗朗西斯嘴角上扬,对我道:“真是难得啊,乖宝宝,来,今天哥哥带你学坏。”
    “谢谢,”我道,“谢谢你们。”
      虽然痛苦极了,但还是谢谢你们。
     我跟着他们,人生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泡吧,然后第一次喝酒,虽然我看到基尔伯特偷偷往酒里面倒了很多苹果汁,虽然我看到弗朗西斯偷偷给老师打电话替我请假,但我不为所动,喝了一杯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清醒时,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肚子翻云覆雨般疼得厉害,脑子里嗡嗡得响个不停,我忽然觉得比起心灵上的痛苦,还是肉体上的痛苦让人难以忍受,我狂奔到厕所,先是拉了一阵,拉得头晕眼花,冲完厕所后忽然又觉得反胃,又开始狂吐起来,折腾了半天,我终于离开了厕所,并发誓再也不和基尔伯特他们出去泡吧了。
     我还是请假了,因为我发烧了。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星期,期间错过了罗维诺的探望,和费里西安诺等其余人的探望,但没错过了妈妈惊喜的表情,大概是发现我竟然有如此出色的朋友十分感动吧,她边照顾我,边问我:“那个黑皮肤的帅哥和那个超可爱又有点别扭的男孩是不是在交往啊?”
     我喝药的动作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她说:“看眼神啊。”
     我说:“你看我的眼神。”
     她说:“你的死鱼眼有什么好看的?”
    我躺在床上,心想,果然还是心灵上的痛苦让人难以忍受。
     等我病好了,回到学校,发现到处都是罗维诺和安东尼奥开始交往的传言之类的。我心里又酸涩又慌乱,慌忙寻找罗维诺的身影,最后终于在学校画室里找到了他,他正和安东尼奥一起画画。
     看到我,他明显眼睛一亮,欣喜地走上前来,十分不客气地又拍我的脑门,道:“你这家伙,总算病好了!”
     安东尼奥眯眼笑着看着我,把罗维诺拍过我的手又接过来轻轻拍了下,罗维诺不知怎的又忽然脸一红,别别扭扭地对我说:“对了,告诉你件事。”
     我睁大了眼睛,心道我不要听。
     果然,他道:“我和安东尼奥开始,那个……呃,咳,交往了。”
     我像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浑身都僵硬又无力,看着安东尼奥很高兴地抱住罗维诺,又被罗维诺很嫌弃地推开,但安东尼奥又像只哈士奇一般锲而不舍,不断找准机会扑向罗维诺,扑上去就抱得特别紧特别开心地傻笑,全然没有初次见面时那暗黑混混的味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听罗维诺又是恼怒又是羞愤地道:“安东尼奥你给我起来!对了,那个,因为一会儿我要,那个……安东尼奥和我有点事,所以……”
    “我们要去约会!”安东尼奥接过口,“你生病的这几天,值日都是罗维诺替你做的,给你个机会报答下吧,今天帮忙给这些画分个类,下周要展览的,出门时记得关门,就这样啊。”
     罗维诺道:“还有你啊!混蛋,你也帮忙值日的……那个,就是这样,所以不好意思了啊,我们出去一下,一会儿还要回来锁门,你帮忙在这儿看会儿,钥匙先放在我这……”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打情骂俏,什么也没听,罗维诺吩咐完就被安东尼奥拖走了,我望着他们俩的背影,觉得这俩人真特么配。
      我站了一会儿,蹲了下来,再一次为自己的平凡平庸而感到深深的自卑。
      我明明,那么喜欢罗维诺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最先发现罗维诺的美好的。
      我呜呜地哭出声,有人敲门,我看到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过来,放了几瓶酒,也没看我,就自己随便找了地方坐下,问:“诶?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什么?这里有什么?只有一只刚失恋的咸鱼而已,我背过身努力使声音正常道:“这些画要分类的,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样啊,”基尔伯特道,并咳了一声,扔了一包纸巾过来,“那什么,这些纸用起来很舒服。”
     弗朗西斯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兄弟,迟早要过去的,放下吧。”
     我甩开他的手,道:“你们懂什么?”
     我平凡的一米63在他们可怕的一米七几的身高下显得卑微而渺小,我道:“像你们这样的人,懂我这种小人物的什么?”
     基尔伯特皱眉:“你?小人物?你拿画笔在本大爷身上乱戳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小人物?”
     我道:“我只是平凡了点,普通了点,没有天分什么的,长得也不帅,为什么比不过安东尼奥呢?”
     弗朗西斯道:“原因你不是自己都说出来了吗?”
     我道:“我在你们眼里看来一定不算什么,你们做什么都手到拈来,做什么都事半功倍,我的感情在你们看来也一定值不了什么,你们肯定在背地里嘲笑我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怎么了,我就是异想天开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罗维诺怎么了?”
     弗朗西斯道:“嘿,你冷静点,你怎么了,谁也没说什么,没人嘲笑你的感情,谁也没资格,你干什么这么贬低你自己,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不都是人吗?你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道:“你想说我自作多情吗?没错,我就是这样了,我们这样平凡又平庸的人,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么卑微又阴暗的事,我们站在尘埃里,站在幕后的闪光灯旁,看着你们这帮闪闪发亮的人,看着你们离我如此遥远,但我本来应该接受这个的,本来不在乎这个的,即使平庸又平凡,我也可以度过一生的,如果我没有爱上罗维诺的话。”
      弗朗西斯道:“喂,什么幕后幕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你在尘埃里?谁有这么说过吗?”
      我道:“没人说过,但我不敢对罗维诺说我喜欢你,很怂吧,你们一定不知道,光是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我就已经很费力很幸福了,我只能祈求这么微小的事,对你们来说微不足道,对我来说却已经花费了我好多勇气了,你看,你们一定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不懂我是多么为自己的卑微而自卑失落,我看着你们,遥远而不可及,你们懂什么,你们这样的人,什么也不懂,你们高高在上的,闪闪发光着,备受瞩目着,你们懂什么?”
      基尔伯特也站起来了:“喂!你什么意思?什么高高在上,闪闪发光的,安东尼奥不也一样吗?你以为安东尼奥是一下子就和罗维诺在一起的吗?你知道那家伙为了罗维诺改变了多少,费了多大功夫,你知道他有多用心吗?谁都是卑微的,谁也没比谁厉害,安东尼奥比你更勇敢,比你更不怕受伤,你以为那家伙被拒绝时心里的难受会很少吗?那家伙对罗维诺的爱,你以为你了解吗?”
      我说:“你们出去吧,再见。”
    “和小人物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怂货!”基尔伯特哼了一声,摔门出去,弗朗西斯叹了口气,道:“你也许需要发现,我们都是一样的,虽然我们确实长得要帅多了。”
     我说:“出去!”
     于是弗朗西斯也翩翩地出去了。
     我看了看地上的酒,基尔伯特也没拿出去,开瓶器就放在一旁,我就自己开瓶喝起来。
     这一喝,嗓子火辣辣的,我便深刻感受到那天基尔伯特等人带我去喝的酒是多么水,挺难受的,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掏出手机给妈发短信说今晚很晚回家,等半天妈没回,罗维诺也没有回来,我等胃里火烧的感觉消了些后,又开始喝起来。
     这一次不知怎的,我酒量大了很多,足足喝了一整瓶后,就人事不省了。
     第二天起来,我是被吵醒的,有人发出尖叫,我就被惊醒了,这一醒,就看到整个画室里纷纷扰扰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用谴责愤怒的目光看着我,和我手里的酒瓶,还有的人指着我的脸偷偷地笑。
     我人生第一次这么备受瞩目,不禁缩了缩脖子,随即就有人站出来,对着我吼道:“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我茫然,我什么也没做。
     “我们的画呢?!”
     我茫然,咦,画室里的画呢?
     “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群人议论纷纷,对着此刻刚睡醒还一身酒臭的我指指点点,我大概明白了状况,昨晚我在这睡了一晚,没锁门,画室里的画被全部偷走了,我睡得死猪一样沉,脸上还被那不速之客画了个“到此一游”。
     真是难看极了。
     我接受着众人的谴责,低着头听到老师对我说这学期的学分全部扣除,然后我又听到有人站了出来,说:“错不在他!”
     我抬起头,果然是罗维诺,罗维诺忽然这么说话,顿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我看到他憋红了脸,知道他虽然总是引人瞩目,但也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袒护一个人。
     他瞪着谴责我的一帮人,张着口正准备说什么,但又闭上,纠结又恼恨地看了安东尼奥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安东尼奥也在这个画室了),我看出他应该是想说都是因为他和安东尼奥出去约会了之类的才让我一个人没有看好画室,但我也明白以罗维诺的性格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他和安东尼奥的关系一定让他很讨厌,即使全校的人都看出来了。
     于是我赶在罗维诺开口前,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对老师道:“我前几天生病了,都是罗维诺替我值日,昨天来了学校值日时一时还没习惯,就疏忽了,对不起老师,都是我的错。”
    罗维诺瞪大了眼睛,“才不……”安东尼奥立刻蒙住他的嘴,并且对着我点点头,“没错,都是你的错,你这家伙,负起责任吧。”
     我说:“是,扣学分吧。”
     安东尼奥道:“扣学分有什么用,多学点就补回来了,还不如换其他的。”
     我说:“除了扣学分外,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老师和众学生们都怒视着我,安东尼奥抱着挣扎的罗维诺对我开口:“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想办法吧,凑够画的数,这样我们就原谅你。”
     我低着头:“是,我会努力的。”
     罗维诺终于掰开了安东尼奥的手,深呼一口气对我刚骂了句:“呆子!”然后就被安东尼奥拖走了。
     我最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经过一番批评教育,又经过各种促心长谈,老师拍了拍我的头,对我叹气说:“你要负的责任很大,如果最后这个画展没有成功开展,其中的损失,你要做好准备。”
      我点头,然后离开,走到画室的途中,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又有人窃笑不已,我加快了步伐,渐渐跑快,跑进画室立刻关上门,看到画室里还有一些人阴郁地盯着我。
     我也是学画的,也明白自己辛辛苦苦画了好几个钟头甚至好几天的画不见了会是什么感觉,有时候不小心把画好的画放到地上都会惊心胆战不已,于是我毫不意外地被这些人揍了一顿。
     这些人揍完,临走前对我说:“你喜欢罗维诺吧?”
     我趴在地上,默默靠近窗帘,不说话。
    “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那人道,“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平庸得站在罗维诺身边都碍眼,识相点,别自作多情,又自找麻烦。”
     我忽然觉得这人说得很有道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后,又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那些人出去了,我感到喉咙有什么堵着,让人哽咽得说不出话,索性我也不想说话,我靠着墙壁蜷缩着,觉得自己的存在卑微至极,又麻烦至极,但又没有办法,我的设定如此,但我又爱上了罗维诺,那人说的没错,我配不上他。
     画室门忽然被人踹开,声音大得我不禁抬头看是谁。
     是黑着脸的罗维诺,他向我走近,盯着我,看起来是在生气,很恐怖的样子。
     他说:“我把你当兄弟。”
     我一呆,生怕他说什么“你太让我失望了”或“你真恶心”之类的,然后他拉起我的领子对我吼:“你特么能不能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担着?!”
     我懵住了,他还在吼:“你把老子当什么?!啊?把责任都揽自己身上很帅是吗?嗯?告诉大家钥匙在我这儿不就行了?”
     我说:“不……其实我也有备用钥匙,可以锁门……”
    “吵死了!”他一拳挥过来,到眼前时又变成巴掌拍我的头顶,嫌弃地对我道,“你这家伙,又哭了,真麻烦……”
     我怔怔的,忙摸自己的脸,滑腻腻的让自己也是一惊,正准备找东西擦眼泪,罗维诺又递过来一张帕子。
    我看着这手帕,正准备接过去,他道:“安东尼奥正在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查画的去向,费里西安诺也在动用家里的势力帮忙,我来这看看,一会儿回家拿几幅画过来。”
     我擦脸的动作一顿,他又道:“画不够就叫大家拿自己以前的凑,那些不愿意的那就把我们自己的补上,这几天你画些画,不用管质量了,凑过展览的数量就行。”
     我拿着手帕,道:“罗维诺,谢谢。”
     罗维诺道:“这帕子我不要了,不用谢。”
     我看着这帕子,心想我已经有三张罗维诺的帕子了,于是问他:“你要吃一颗苹果吗?我包里有很多。”
     罗维诺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有番茄。”
     我“哦”了一声,问:“安东尼奥给的?”
     罗维诺脸红了下,别扭地转过头,不自然地咳了声,道:“那家伙……种的番茄还不错,你也可以尝尝。”
      我笑了,点头。
     他道:“那我走了。”
     我对他招手,说再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忽然道:“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我一怔。
    “所以你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他道,“就这样,拜了。”
     我愣在原地,见他关门走远,摸着胸口,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拿出一个包,啃苹果。
      苹果的味道其实也是不错的,就是太大众了。我想,值了,这段感情,我值了。
     然后我回家,拿出罗维诺送我的颜料,又把画板架上,开始画画。
     第二天罗维诺就带了很多画过来,里面还包括一些费里西安诺作的,每张都让人惊叹不已,提升了画展好多逼格。
     第三天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弗朗西斯等狐朋狗友,一同找到了那些失踪的画和拐画的人,并使用了些手段报复,那些画里有部分遭到损坏,无法展览。
     第四天,我拿着我新画好的画放到学校画室,几个同学议论纷纷,我看到那天揍我的几个人,他们不知为何也是鼻青脸肿,于是我去找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他们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第五天,我和罗维诺在画室里画画,费里西安诺和弗朗西斯也加入进来,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则在一旁洗颜料和换水,无聊极了就去逗那些围观着的其他同学,逗得他们面红耳赤,期间罗维诺捏断了好几只笔,最后安东尼奥心满意足地被罗维诺头槌到起不来身来。
     第六天,陆陆续续的,画室的其他同学也加入进来,一同画画。
     第七天,第八天,画逐渐凑齐,老师路过教室,看到我的画,问我怎么想的,我说普通地想的,他道太普通了,然后他又拍了拍我肩膀,说不错。
     第十天,开始筹备画展的工作。
     两个星期后,画展开展了,费里西安诺带着自己的男友路德维希来参观。
     我看着罗维诺的画,被放在最瞩目最显眼的地方,看着在远处的罗维诺,打扮得精致又时尚,和画展的主办方觥筹交错,谈笑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安东尼奥不知何时到了我旁边,冷不丁地忽然来了一句:“对不起。”
    我吓得立刻跳起,瞪向他,捏着拳头等他下文。
    安东尼奥道:“以前揍过你,抱歉了。”
    我呼出一口气,又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维诺。
    “对不起,”安东尼奥又道,“但我不会让给你的,罗维诺是我的了。”
     我顿时一拳头猛地挥过去,安东尼奥轻而易举地接住,他道:“我爱罗维诺,不输给任何人,即使是你。”
     我哼了一声,安东尼奥又道:“虽然不可能,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要抢,你是抢不过我的。不要以为自己是罗维诺比较重要的朋友,就了不起了。”
     我道:“罗维诺说我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安东尼奥:“是啊,怎么了?你在炫耀吗?”
    “但他不喜欢吃苹果,”我道,“苹果很大众吧,中规中矩,平民便宜,不及番茄,口味独特,又是蔬菜又是水果,又好看又好吃。”
     “哈?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奥皱眉道,“我倒觉得苹果挺不错的,虽然确实比不上番茄,但大家各有所爱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道:“你也好,罗维诺也好,你们确实更加相配,比起你们,我应该更适合苹果之类的,普通又大众,平凡而不起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奥道,“不过我倒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的,即使不看在罗维诺的份上,和你交朋友也挺不错的。”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安东尼奥道,“谢谢!”
     我不知道他在谢什么,但我也大概猜出来了,不想搭理他,我快步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不知不觉间就走到画展尽头,我的画正摆在一个既不显眼又不偏僻的位置,它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相貌平平,看起来毫无亮点,但眼睛在专注看画的时候,让人觉得又温柔又温暖。
     我抬头看向自己的画。
     画的是最寻常的苹果,放在最寻常的桌上。
     苹果画得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画的四分之三,它孤零零地站着,黑白的世界里,唯有别人的影子带着色彩,照到了它的身上。
    那是番茄的影子。
    温暖的,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影子。
     这时,那人看到了我,对我笑了下,友好地说:“嘿,这幅画很不错吧?”
     “哪有,”我道,“很平凡不是吗?”
     “是啊。”他笑道,“但是很美啊,不是吗?”
     “也许吧,”我转过头,擦了擦眼泪,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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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更童话更这文
在大学各种繁忙的人际交往中,不知怎的就有了灵感
我想安静,想一个人做事,不想加那么多群那么多人,那些耀眼的现充啊,你们很好,热情开朗活泼大方,但我还是并不想和你们有什么来往。
但我又不想被人认为孤僻不合群。
高中时一心学习,偶尔学疯了让人崩溃,大学很好,就是心太忙,容易累。
虽然有点像闲得蛋疼。

不过是童话

十一

     傍晚的阳光温暖柔和,静静透过树叶的缝隙铺在地上,细碎零散,如那静坐翻书的人般温和美好。
     那正是拉尔斯公主。
     刚拜见过国王的路德维希缓步走来,在佣人的指领下正看到了这一幕。
    公主裙角的蝴蝶顿时抖动了下翅膀,受惊地飞起离开。
    拉尔斯抬眼看向他,合上书,站起来,右手轻提裙角,绽放了个优雅的笑:“殿下,好久不见。”
    路德维希点点头,示意周围人退去,道:“让您久等了,公主殿下。”
    “不必这般客气,”拉尔斯公主放下裙角,笑容温和,“你我本该不是这种关系。”
     路德维希道:“总归要注意的,毕竟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我本该嫁给你的哥哥,是吗?”拉尔斯公主再次拿起书来,随手拾起一片叶,放进去,“你本来快要成为我的弟弟的,小路德,现在本应成为你嫂子的人却变成了你的未婚妻,你作何感想?”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没有什么感想,以及请你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话说,你不会觉得有点排斥吗?”拉尔斯公主唇角上扬,望向远方,“对我来说,嫁给你和嫁给你哥哥没有什么区别,终究是政治联姻而已,但对你来说,不会觉得有点不舒服吗?”
    “不会,”路德维希神情冷淡,道,“如你所说,终归是政治联姻而已。还有我说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是啊,小路德。”拉尔斯公主笑了笑,并无视了路德维希的话。
     佣人们在远处静候观察,只觉得这位公主举止优雅得体,与路德维希王子身上那硬邦邦的高冷气质中和起来,十分和谐。
     但拉尔斯公主看着路德维希面瘫着的脸,心中却是苦笑。
    她忽然道:“小路德,若不出意外,你就是下一任的国王了吧?”
    路德维希皱起眉,看了拉尔斯公主一眼,已经不准备在名字这样的细节上纠结,道:“不一定,如果我找回哥哥的话,就不会成为国王。”
    拉尔斯公主道:“很抱歉,我不能帮到你什么忙。”
    路德维希道:“不,这并不能怪您。”
    “怎么会呢,”拉尔斯公主道,声音带着讽意,“在你的哥哥基尔伯特刚失踪的那段时间,我们也曾举全国之力寻找过,结果线索没找到多少,却查出了不少贪污赃官出来,真是让人笑话。”
    “我们亦如是,所以您不必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那可是我原本的未婚夫。”
     什么意思?路德维希皱眉看向她,拉尔斯公主依旧笑着:“小路德,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向你们提出联姻吗?”
     路德维希道:“你?不,您?不是您的国王提出来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拉尔斯公主眼神飘忽,望向远方,唇角依旧扬着,“我的国家在前不久,发现了一条矿石山脉,那条山脉自西北到东南,位远地险,产有不少稀有宝石,只是若是只有我国专属开采,在周围小国的觊觎下,定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您就提出与我国的联姻,与我国一同分担这相关利益风险?”
     “没错,但不止如此,”拉尔斯公主笑道,“还有诸多考虑,比如我国精于商道,经济虽然繁荣,却难免助长了奢靡之风,懈怠了军政,而你国恰恰相反,以军治民,严己律人,强盛而不势利,与你们联姻,于彼此的积极影响可不少。”
     路德维希点点头,不禁高看拉尔斯公主一眼,他的国家他自己也知道,实力确实强大,经济状况却不容乐观。若联姻事成,于国家财政来说确是一大幸事。
     “所以你看,联姻之事,对你好,对我好,对大家都好,只要你我没有意见,实乃一皆大欢喜之事,基尔伯特也正是知道这些好处,才同意与我的联姻。”拉尔斯公主背过身,轻轻踢了一个小石子,又道,“只是虽然如此,小路德,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路德维希看着她的背影:“什么?”
     拉尔斯公主道:“我的哥哥国王陛下说过,他希望我能幸福,正如你的哥哥也说过,他希望你能幸福。”
     路德维希道:“您什么意思?”
     拉尔斯公主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路德维希道:“没有。”
    “那就太好不过了,路德维希,”拉尔斯公主转头对他一笑,笑容淡雅得如黄昏时静静绽放的郁金香,她道,“但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喜欢的人,路德维希,答应我,请一定要告诉我。”
     路德维希皱着眉头,他道:“您……”
     “这番话我也对基尔伯特说过,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小路德,我不希望这场政治联姻成为谁的枷锁,”拉尔斯公主依旧保持着微笑,道,“毕竟,比起幸福,国家利益什么的已经沉重太多了。”
     路德维希依旧紧皱眉头。
     听起来这位公主似乎对这场联姻并不看好,但若是如此,她又为什么要主动提出?
     路德维希心想,如果哥哥在就好了,他应该已经看出了什么,他会怎么做呢?
     他还没思考完,就听拉尔斯公主忽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这的矢车菊,开得真好。”
     路德维希一愣,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转移到这了,道:“如果您喜欢,那么我可以送您几束回去。”
    “不用了,最美的花都开在自己的家乡,我还是觉得淡雅低调的郁金香更好,”拉尔斯公主道,“只是,你难道不觉得,那面宫墙后面的矢车菊开得格外灿烂美丽吗?”
     路德维希道:“您想说什么?”
     拉尔斯公主道:“我想说,你可真让人嫉妒,小路德。”
     嗯?
     路德维希皱眉道:“那面宫墙后有什么?”
     “一个惊喜,”拉尔斯公主这时的笑容带了点羡慕,“一个对你来说,格外温暖美好的惊喜,要不是得注意身份,我真恨不得把那面墙拆下来保存回去和王兄一同欣赏。”
     路德维希道:“……那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吧,小路德,”拉尔斯公主又牵着裙角微微俯身,“我还要拜见下你的父亲国王陛下。这几天要在这多多叨扰,就当是做样子吧,你可别对我避而不见。”
     “等等,我送您吧,以及,那面墙上到底有什……”
     “不用送了,”拉尔斯公主的笑容优雅,十分得体,“我自己会去,以及,这样感人的惊喜,还是自己一个人接收更方便。”
     说完,拉尔斯公主遥遥招手,顿时两个仆人就上前来,对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领着她离去。
      路德维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他目送完拉尔斯公主,立马转身快步走向刚才拉尔斯公主指的宫墙,在一簇簇灿烂绽放的矢车菊后,他掀开宫墙上装饰用的藤蔓,一顿。
      “就是自己找了个宫墙画画。”
      他记得来福这么说过。
      路德维希沉默地站在宫墙对面,摸了摸自己的胃,又摸了摸自己的心,他觉得,他要找费里西安诺好好谈谈。

      “……罗维诺,你确定你还行吗?”安东尼奥看着走路慢吞吞的罗维诺,道,“其实,我可以背你的,或者抱着你走,这样更快些,你也会休息会儿。”
     “少废话!”罗维诺气喘吁吁道,“不过是有点不习惯你们人类的这双腿而已,别小看我!”
     “但你已经有点走不稳了,罗维诺,”安东尼奥微微蹙眉,“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
     “不要!”罗维诺忽然深吸一口气,“我还能跑起来,混蛋,那个小镇还有多……”他忽然顿住。
     “喂,等下,是那个小镇吗?”
    “嗯?”安东尼奥看过去,见几百步开外就是一个镇口,里面人烟袅袅,安静祥和,略犹豫道,“应该是吧?只是我觉得有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睛发光的罗维诺打断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安东尼奥,赶紧的!也许我们马上就能得到那什么向日葵花瓣了!!”
     “嘿!等等罗维诺!冷静一下!别跑!!”
      等不及的罗维诺已经开始跑向小镇了,虽然他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强打精神地努力奔跑,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进入人类的镇子里,得到能够解开他诅咒的第一份解药,他就高兴得声音都飞扬起来:“嘿!安东尼奥!快点过来!我们马上就可以……”
      “啪”的一声,罗维诺摔在了地上。
      “……”安东尼奥沉默了半晌,见罗维诺还趴着似乎有点懵,憋着笑意上前。
      果然会摔倒,他心想,还逞强说自己能跑呢,自打脸了吧。
      摔倒的姿势真可爱。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罗维诺抬起头,有人的阴影盖住了他,对方气质温润如水,容貌俊朗如月,与罗维诺对视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惊艳之色,但随即便又沉寂下来,继续温和友善地与罗维诺对视。
      这个人怎么出现的?安东尼奥心中警声大响,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你好,我的朋友,”这人声音温润却略显阴柔,笑容亲切却莫名让安东尼奥觉得不舒服,他向罗维诺伸出手,道,“你没事吗?”
      罗维诺第一次和除了安东尼奥以外的人类接触,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还狼狈地维持着摔在地上的姿势,立刻咳嗽一声,尴尬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接过对方的手,道:“咳……谢谢,我没事。”
      然后对方就不松开手了。
      安东尼奥瞪直了眼。
     “那么,我亲爱的朋友,”那人看似动作轻柔,实则紧紧地拉着罗维诺的手,“我这里有一旦盛开,就不会再凋谢的向日葵种子,你想要吗?”
      罗维诺一愣,还没什么反应,却忽然看到安东尼奥冲上来插入他俩的中间,半强迫般不容反抗地拍开了那人拉着他的手。
      只见安东尼奥道:“嘿兄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眯了眯眼,笑道:“嗯?朋友,你们是一起的吗?”
      安东尼奥也眯了眯眼,笑起来,“是啊,他是我弟弟,”罗维诺立刻瞪向他,“我们一起出远门的,到这个镇子办点事,兄弟,你是这个镇子的人吗?”
     那人笑容顿时深了起来:“没错,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要办什么事?告诉我吧,也许我能帮助你们。”
     安东尼奥摆摆手,“不,不用了,”他笑了下,看起来爽朗又阳光,险些晃了罗维诺的眼,“我们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去办比较好啊,多谢你的好意啦,兄弟,有时间请你喝杯酒吧,就在下次我们再经过这个镇子的时候。”
    “不用下次,这次就行,”对方也维持着笑容,亲切得就像邻家大哥哥,“你们对这个镇子还不熟吧,就让我来带路吧?”
    “不用不用,”安东尼奥笑得让罗维诺觉得掉疙瘩,“不用这么麻烦你,真的,我们自己就行。”
    “你们确定?”那人笑容不变,依旧气质温和。
    “当……”
    “当然不是!”罗维诺冲上去,又插到安东尼奥和那人的中间,问道,“喂,那个,你的向日葵种子在哪里?”
      安东尼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罗维诺,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那人。
      忽然心里有点不爽。

不过是童话

     在王宫一条长长的走道上,一圈女仆侍者围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又不时轻笑出声,看着上方一个华衣锦饰的少年,晃着呆毛,微白着脸。
     少年对面,是一身冰冷气息的路德维希,他冷着脸,以命令的语气,道:“费里西安诺。”
     少年身子一僵。
     他道:“过来。”
     此时的费里西安诺,正站在一个走道的斜坡上面,他微颤着脚,向前试着迈了一步,但又立刻僵硬地顿住,弱弱地看着路德维希:“ve……”
     路德维希于是加重了语气:“过来!”
     费里西安诺呆毛一颤,咬着嘴唇闭眼向前开走,却又马上如惊弓之鸟般“ve”地弹起,向前一跳,十分不稳地跳到了路德维希的怀中。
    下意识接住他的路德维希:“……”
    惊慌失措的费里西安诺:“ve、ve!ve……”
    “……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板着脸十分生气,“说了多少次,不要跳过来!我们是在练习走路!!不是在练跳高!!”
    “……ve……”
     费里西安诺简直欲哭无泪,他也不想啊。
     一旁的来福端着手上的茶和糕点上来,路德维希十分自然地捻起其中几块饼干喂到费里西安诺口中,费里西安诺便也十分自然地如被哺育的幼鸟一样张大着嘴吧唧吧唧着。
     周围人发出轻笑。
     来福面不改色,不时瞄一眼他家一本正经的殿下,和他家殿下怀里心有余悸的费里西安诺,听到路德维希又道:“你下次再跳过来,我就不会再接住你了,知道了吗?”
     费里西安诺塞着满嘴的饼干惊恐地点头。
     不不不,殿下,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来福内心默默吐槽,面上却带着十分得体的微笑,将端着的糕点和茶放到一旁的桌上,躬身后退站立在宫柱一旁后,静静地变成背景。
     然后,他看到投食完毕的殿下,又开始冷脸命令费里西安诺练习走路,然后兔子一般瑟瑟发抖的费里西安诺,又一次痛到跳起,被殿下接住。
     费里西安诺大人跳得越发得远了呢。
    来福如是想。
     至于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就要追溯到几天前了。
     那时候费里西安诺刚被来福“温柔”地警告过,每天忐忑不安地在床上想东想西,不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暗淡,又不时觉得路德维希对自己好严厉,偶尔触碰到肩上的某处,感到一阵酸疼,内心更是彷徨慌张,害怕伤口扩大,怕自己更不讨人喜欢。
     就这么忐忑度过几天后,有一天,房间门被人打开,来者是几个穿着白衣戴着手套的男人,他们走近茫然的费里西安诺,将床帘放下,然后其中一人按住费里西安诺的手臂,另一人脱费里西安诺的裤子。
      裤子十分好脱,因为费里西安诺至今没搞懂裤子的正确穿法,茫然的费里西安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ve、ve”地不安叫着,直到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摸上他的腿,他被这手冰得一个激灵蹦了起来,踹了对方一脚并惊慌大喊一声“ve”后,蹦到了床帘后负手而立的路德维希身上。
      来福至今为止都不会忘记费里西安诺光着下半身极其突然地蹦到殿下肩上,那有点粉嫩的小鸟险些蹭到自家殿下的俊脸时的情景。
     路德维希当时就黑了脸,气压极低地单手将费里西安诺拎了起来,与呆呆害怕的费里西安诺对视两秒,然后把他扔回床上,问床边另外几个男人:“医生,这双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白衣医生摇摇头,表示他们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其中被费里西安诺踹到脸的人走出来,捧着自己的脸,道,“放心吧,殿下,能够踹人,而且还能蹦这么远,照理来说,走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眼在床上一脸茫然的费里西安诺一眼,“只要多多锻炼即可。”
      于是日理万机的路德维希开始了每日对费里西安诺的操练。
     费里西安诺快乐而痛苦着,且痛苦与日俱增,快乐逐渐殆尽,他发现路德维希越来越可怕,越来越不近人情,完全没有以前温柔可爱又腼腆的小男孩的样子,所以他害怕的同时又十分难过,总想着如何逃脱和偷懒。
     而路德维希则是越来越胃痛了。
     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没有常识,懵懂无知,又懒惰怕疼,虽然不知道他疼的什么,但对于生活必要日常来说,他实在是太废柴了!!!
     不懂餐桌礼仪,不能与人交流,不会穿衣服,不会穿裤子,连上厕所也是他亲自来教!!
     就连今天这领带也是他给他打理的!!
     没有谁能让他如此操心过,就连他哥哥也不能!
     简直糟心至极!!
     若来福听到这番腹诽,他定会对路德维希吐槽一句您大可不必如此操心。
     堂堂一国王子殿下,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每天心系天下累得要死,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关注一个身份不明又不能走路说话的小小少年。
     就算要关注,也大可以安排其他人手来做,宫里佣人一打一打的,外面闲散且可以托付的王公贵族也是有一打一打的,再不行,他来福在,也能保证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完全没有必要由他堂堂王子殿下亲手关注指导。
     来福看了看还在如恶狼般恐怖黑脸训斥的路德维希,又看了看一脸如兔子般害怕瑟瑟发抖的费里西安诺,叹了口气。
     真是没有自觉。
     这么想着,他忽然看到有侍者往这里急急跑来,他又看了殿下一眼,老远对那侍者比了个手势,走过去低声询问后,面色严肃起来,又看向路德维希,隐隐露出担忧。
    路德维希正训到费里西安诺不要总借着轮椅偷懒逃跑,否则他要没收了这句他说过千百遍却一次没有实行过的话,见来福面沉严峻,对费里西安诺说道:“今天就到此了,你现在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费里西安诺顿时眼睛亮了:“ve!”
     路德维希又道:“早点起床,如果我去找你时你还在床上,就再加一小时的训练!”
    费里西安诺精神的呆毛顿时蔫了下去,眼巴巴地对路德维希“ve”了一声,坐着轮椅被女仆推到了远处。
     见费里西安诺逐渐被推远,来福上前,刚要开口禀告自己刚才所听之事,就听路德维希先问道:“对了,来福,这几天费里西安诺没有训练时,在自己做什么?”
     “嗯?”来福一愣,然后道,“呃,就是自己找了块宫墙画画,也有堆了一堆沙玩,好像在雕什么物体。”
     “哦?”路德维希叹了口气,“真像个小孩子。”
      来福:“……”
      他莫名从其中听到了一丝诡异的宠溺,这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毕竟历经风浪不少,什么都见识过,马上又恢复平常,一本正经地道:“殿下,国王的病情又加重了。”
      路德维希道:“今天他有吃药吗?”
      来福点头:“有,而且还多喝了一点汤,但中午午睡时,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止。”
      路德维希又皱眉了:“现在他醒了吗?”
      来福:“醒了,他还说他做了个梦。”
     “什么梦?”
     “他梦到了王后,在他们初遇的地方等着他,”来福顿了下,像在考虑措辞,“他说他没时间了。”
      路德维希沉默了下,然后道:“哦。”
    “您也快没时间了。”
    “我知道,”路德维希道,“我会找到人的,总会找到人的。”
   “您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一过,还没找到大王子殿下的话,您要做好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希望如此,殿下,”来福抬起头,对路德维希道,“看望一下国王陛下吧,殿下。”
     路德维希沉默不语。
    “然后去接待您的未婚妻拉尔斯公主。”





     “好的没错,用手指提着裤边,腿打直,不要硬扯,到了腰间处,嗯,对,用裤带系紧,但也不要太用力,等等,不是那里,你拉得太上面了,肚脐下面就好,不不不是那里……”
     “吵死了混蛋!”罗维诺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知道怎么做!你别多嘴!!”
       安东尼奥无奈地摊手:“不,亲爱的,你的裤子已经快穿一上午了,再这样拖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亲爱的罗维诺,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所以让我来帮你吧,好吗?”
     “吵死了!”罗维诺扭头,“我不要你帮忙!我自己就可以!”
    “……罗维诺,”安东尼奥拍了拍胸前挂着装饰用的魔镜,眯着眼亲切道,“你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旅途有多长,还需要找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罗维诺道,“大概要花五个月的时间,要找能解开我诅咒的东西。”
     “是啊,至少五个月,并且很可能远远不止,”安东尼奥微笑道,“你看,亲爱的,我们要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为了早日达成你的目的,完成我的报恩,你在某些方面必须配合与我的合作,所以你早晚要依靠我,所以你早晚需要我的帮助,何不省点时间,让我现在帮你穿裤子呢?”
    “我不要!”罗维诺红着脸道,“我会自己穿!我迟早能会!就算解开诅咒和找弟弟需要你的帮忙,但在其他方面才不会依靠你!你这混蛋!”
    “为什么呢?”安东尼奥保持着微笑,内心却有点不耐烦,他向前靠近,准备趁罗维诺不注意扣住他的双手强制为他穿裤子,他实在不想再耗时间在这无聊的事上了,“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亲爱的,你看,你又把裤带系错了,人学习某件事时一开始总会犯些小错,但总会慢慢学会的,不急于一时,所以现在让我帮你好不好?”
    “不好,”罗维诺闷闷地背过他,“你的手让我不舒服,我要自己来!”
      安东尼奥动作一顿,闻了闻自己的手,没有异味,又仔细端详了下,和罗维诺腰间细嫩的白肉作了对比,确实粗糙很多,上面不仅有很多练刀剑练出来的细茧,还有些细碎的伤疤,他心想,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嫌弃手糙,不过确实,罗维诺太水嫩了,自己这手可能真会咯伤他。
      安东尼奥不禁皱眉心想这真是有点麻烦,听到罗维诺道:“你的手总像带着电,碰我时酥酥麻麻的。”
      安东尼奥霎时抬头看向罗维诺,而罗维诺正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也许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总而言之,这感觉太怪了,你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想做什么。”
     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
     安东尼奥呆了下,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转过身识相道:“好亲爱的,我离你远一点,但你最好快点,我们接下来还要赶路。”
     罗维诺“哼”了一声,又低头开始钻研裤子的穿法。
     安东尼奥往后退去,又站到比较高的地方,老远望着前方的路径不明,又不时瞟了眼罗维诺的身影,瞟的次数多了,嘴角都不自禁翘起。
    “嘿,安东尼奥,”他胸前的魔镜忽然开口道,“罗维诺不是说了吗,也许是因为诅咒的原因。”
    “我知道,”安东尼奥道,“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被人喜欢的感觉总是不错的,镜子,你这是在嫉妒我吗?”
    魔镜道:“并没有,只是看着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想告诉你事实。”
    安东尼奥道:“你看不得我高兴吗?镜子,你这心态可不好,你看,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现在对人心越发理解了,这可都是我的功劳。”
    “你喜欢罗维诺吗?”魔镜道,“你知道和罗维诺在一起的这趟旅途,要面对什么吗?”
    “你知道不就行了,”安东尼奥笑道,“接下来的风险危机之类的,你告诉我不就行了,比如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解开罗维诺的诅咒,需要葵花花瓣,火龙果,还有魔丝,”魔镜道,“我们现在要往前走,前面有一个小镇,然后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够得到葵花花瓣。你现在要不要看看罗维诺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安东尼奥看过去,目瞪口呆了下。
     罗维诺正拿着他送给他护身的匕首,割裤子。
     这是恼羞成怒了?或者自暴自弃?
安东尼奥喃喃道:“虽然我并不介意这点损失……但罗维诺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学会穿裤子?”
     魔镜道:“你再看仔细点。”
     安东尼奥凝神看去,发现罗维诺割裤子的动作迅速,气势如虹,手起刀落间,满满的杀气毕露,看得他不禁思考罗维诺是否与裤子结下了不死之仇,然后他注意到,罗维诺割裤子,割得十分有条理。
    在裤子边缘处,他每隔一点距离,就会割出一条手指大小的空隙,割完一圈后,他又拿起裤带来,从其中穿插过去,安东尼奥给罗维诺的裤子有点大,但这么一穿插后,反而显得刚好合身,穿插出来的褶皱整齐排列,竟然颇有时尚感。
    安东尼奥呆了:“罗维诺这家伙……还挺厉害?”
    魔镜道:“你可以过去了,他穿好裤子了。”
    安东尼奥道:“你说我让他也帮我弄弄我这裤子,他会答应吗?”
    魔镜道:“谁知道呢,但我觉得不会。”
    安东尼奥走过去,招手对罗维诺笑道:“嘿亲爱的,你真厉害!你的裤子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罗维诺脸红了下,扭过头道:“哼!知道啦,我们现在出发吧,要往哪里走?”
    “就往前方!”安东尼奥一手指向前,“解开你诅咒的一味解药,葵花花瓣,也许我们就可以在前面找到,”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红扑扑的脸,仿佛不经意地问,“嘿罗维诺,你看我的裤子,也能整成你那样的吗?”
     罗维诺愣了下,“当然可以,”然后认真道,“只是你要脱下来才行,你穿着,我可不方便帮你弄。现在要弄吗?”
    “不了不了,我只是这么一问,”安东尼奥锤了锤自己胸前的魔镜,笑得十分开朗,“走吧走吧,带你逛逛人类的小镇,那里通常十分热闹有趣呢,也许能帮你打听到你弟弟的消息。”
    “真的?”罗维诺眼睛亮了,又忽然看到安东尼奥胸前的魔镜,问道,“对了,安东尼奥,这块镜子是什么?我从未见过用镜子作装饰的人类。”
    “那当然,你才见过几个人类呢?”安东尼奥笑道,温柔地把魔镜取下来,拿给罗维诺看,“这块镜子很好看对吧,是我祖母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祖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当时把东西送给我时,对我说如果我十分真诚地对待它,这镜子就会对我说话,帮我解答世间所有问题,怎么样,神不神奇?”
    “十分真诚?”罗维诺认真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也十分真诚地向它询问我弟弟的去向,它也会告诉我吗?”
     “也许吧,你要不要试试?”安东尼奥拍了拍魔镜,“但这家伙可难开口说话呢,就连我的祖母,也没怎么听过它说话,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魔镜:“……”
    “那就算了,”罗维诺道,“反正有你就行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步子一顿,罗维诺转头看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安东尼奥摸摸胸口,笑道,“不,不,没什么,”然后看向远方,道,“罗维诺,你看,我们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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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抱歉,这几天忙着开学,忙得心累,一直没有时间完整写出这章节,加上灵感卡壳,就一直磨蹭到了今天。
大学真的和以前上学完全不一样,每个人都像开朗阳光健谈至极,仿佛谈笑间都在运筹帷幄,举手投足间都像杂志里的气质明星
有点方,不,十分方
俺的间歇性人群恐惧又要犯了
以上,祝大家们开学快乐

买一份爱情(续)

     安东尼奥挠了挠头,看着对面长相清秀的收银员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有没有什么孪生兄弟。
     萌萌的收银员眯着眼睛回答有。
     安东尼奥拿着手里的情书,更加不好意思地问他能不能让他们见一面。
     萌萌的收银员晃了下呆毛,回答道不行。
     安东尼奥顿时就蔫了下来,拿着手里的情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自从那天他中彩票和女友分手后在这家超市得到了这情书,他就一直寝食难安,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第二春还是立刻就成了万人迷什么的,他就是想再见见给自己情书的那小男生一面。
     情书他看了,字体漂亮流畅得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而且简洁明了得毫不拖泥带水,只写了“Ti amo”。
     意大利人?
     他当时因为种种原因,脑子有点懵,看着情书摸了半天,感觉情书摸起来还挺舒服,仔细一闻还能闻到些墨香,他呆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卖爱情给自己的人现在什么样。
    然而等他抬头,那有着可爱呆毛清澈嗓音的收银台小哥已经不见了。
    然后接下来换了个大叔值班收钱,看到他手里的情书,哈哈一笑,豪爽地锤他一胸口,他就问他,这个情书……这份爱情,怎么卖?
    那大叔就笑道,我可不知道,又不是我卖的,等罗维诺回来,你问他吧。
    于是他就知道那可爱的小收银员名字叫罗维诺。
    于是他就在这个超市接连蹲点了好几天了,终于看到了罗维诺的孪生兄弟费里西安诺。
    费里西安诺很友好,很善良,他委婉地告诉安东尼奥,他的哥哥这几天因为种种原因,身体不舒服,不能和他见面。
    安东尼奥很难过,又很担心,问那怎么办,看过医生了吗,去过医院了吗,过几天身体好了的话,他能见他吗?
    费里西安诺又晃了晃呆毛,很是为难,道他也不知道,又问他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等哥哥吗?拿着情书一直等?
    安东尼奥点点头。
    费里西安诺又问他,见到哥哥后,你要怎么做?
    安东尼奥有点迷茫,拿着情书有点扭捏,回道,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费里西安诺告诉他,他哥哥罗维诺很喜欢番茄,只要安东尼奥给他带很多很多的番茄,也许他哥哥的身体就能好转过来,然后他们就能见面。
    安东尼奥眼睛顿时亮了,心里有点喜滋滋地想喜欢吃番茄的这一点他们都很像呢,然后拍着胸脯对费里西安诺保证包在他身上,他知道这个市里最好吃的番茄在哪里卖,他一定会让罗维诺的身体好起来。
    费里西安诺意味不明地一笑。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安东尼奥跑到了郊外,用自己中彩票的剩下一半巨款,买了个番茄园和面包车,又叫上自己的两个好室友基尔伯特和弗朗西斯,叫他们帮忙打理。
    基尔伯特颇有点犹疑,觉得安东尼奥这波春风来得有点诡异,想想看,怎么可能会有人刚失恋就能刚好在自家楼下超市收到收银员写的情书,叫安东尼奥小心一点。
    弗朗西斯倒是不以为意,并且笑道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命运注定的事情可说不清楚,更何况是爱情。
    基尔伯特说,安东尼奥的前女友和他好时你也是这么说的,况且不管怎么想,安东尼奥你不是对你前女友爱得死去活来连内裤都找我借了么,现在你就死心得这么干脆?
    安东尼奥拍拍胸口,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没怎么想起他前女友了。
    弗朗西斯一副很懂的样子,搂着安东尼奥道,没关系兄弟,这就是男人,爱来得太突然,走得也会很突然。
    基尔伯特对弗朗西斯嗤之以鼻。
    安东尼奥和他的兄弟们,将番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因为是接收的原因,并没有费多大功夫,次日就能给费里西安诺一大堆番茄,剩下的还能放在超市里卖。
     费里西安诺笑得眼睛眯眯的,特别友好地接收了这一波番茄,并且告诉他罗维诺还特别喜欢吃番茄料理,只是他的手艺罗维诺不喜欢,不知道最近哪些地方的番茄料理很好吃呢。
     于是安东尼奥又开始雇一些餐厅做番茄料理,然后发现这个地方的番茄料理实在不怎么地,简直及不上他自己的十分之一,只是因为他租的房子实在简陋,没能安上一个完美的厨房,于是他一咬牙,用卖番茄给一些超市的钱,重新装修了下自己的房子,安了个完美的厨房,又因为很顺便的原因,他又买了隔壁扩充了他们的宿舍空间。 
     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简直眼泪汪汪,觉得简直沾了这还素昧相识的罗维诺的福气,曾经安身于猪窝而满足的安东尼奥居然不仅扩展了他们的生活空间,还亲自下厨锻炼手艺给他们福利,只是番茄料理有点腻了他们实在希望能尝点新菜品。
    而费里西安诺每天都笑得很开心,每天都端着安东尼奥刚做好的番茄料理到超市冷藏库后门,弗朗西斯因此打赌安东尼奥想见的人一定躲在那后面,基尔伯特跃跃欲试地表示就让他来一探究竟,却被安东尼奥逮住扯回来认真道,不行,要等罗维诺自己走出来。
     大叔在他们后面,意味深长地看了安东尼奥一眼。
     这样的生活挺和谐的,安东尼奥的番茄园打理得很不错,已有不少老板表示愿意签订协议定期购买番茄,费里西安诺和安东尼奥他们越来越熟,甚至在一次意外下开始与基尔伯特的弟弟相恋,弗朗西斯每天尝着番茄料理,受到启发找安东尼奥借钱开了个馆子,就在超市对面,生意虽然不怎么红火,但也渐渐有了回头客。
     基尔伯特也挺开心的,虽然他什么也没变,但他吃饭的选择性又多了点,他每天早餐吃安东尼奥的番茄料理,在外面溜达一圈后就去弗朗西斯的馆子坐坐,最后再去超市里逛会儿,由于手头最近又宽裕了很多,他还会去酒吧浪浪。
    然后在某一天,他在那看到了安东尼奥的前女友。
    生活真是狗血,他可不想再和这人有什么联系,于是他转身就走,但马上被对方尖锐的指甲拉住,并在转头后受到对方艳丽的红唇里放出来的一大股酒臭的侵袭。
     他臭着一张脸,听着那女人哭得稀里哗啦,花容失色,什么曾经不懂珍惜啊,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啊,当初她太不懂事啊,但其实她还爱着安东尼奥啊……等等等等。
    最后末了,果然对基尔伯特恳求道,她要再见安东尼奥一面。
    基尔伯特冷着脸甩她一袖子的鼻涕泪水,道安东尼奥现在有新欢了再见。
    事后基尔伯特就对安东尼奥提起了这事,安东尼奥有点懵,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新欢这个词不是很妥当,但也没放在心上,端着自己的番茄料理走到超市门口,老远就看到收银台处翘着呆毛的费里西安诺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于是大声地打了声招呼,对方便抬起头。
    安东尼奥看着对方清澈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正准备走过去,就被一个人扑了。
    来人娇弱地扑进他的怀里,楚楚动人地抬起头,眼泪莹莹闪烁,苍白的脸妆容精致,正是他的前女友。
    她说,安东尼奥,我们和好吧。
    安东尼奥一脸懵逼,被对方身上的脂粉气逼得一退,端着的番茄料理险些掉下来,他连忙高举着。
    他说,不,对不起,我现在……
    他还没说完,就见费里西安诺从收银台气势汹汹地走出来,眼睛里仿佛有火光,三两步到了他身边接过番茄料理,啪叽一声摔到了他和他前女友身上。
    然后吼道,你们都滚吧!滚!
    然后转身就走。
    安东尼奥呆呆地看着费里西安诺,不,罗维诺的背影,连忙推开他前女友,带着一身番茄料理味儿就跑过去,进到超市门口却忽然被人拦住。
    他看到费里西安诺和他男友路德维希,面露担忧,一脸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怎么就搞砸了的表情。
    安东尼奥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想在这里说什么,他现在只想找到罗维诺。
    费里西安诺问他,你知道哥哥在哪里吗?
    安东尼奥说,冷藏库后门后面。
    费里西安诺又问他,你现在要去见他吗?
    安东尼奥拼命点头。
    大叔从后面绕出来,问他,哦?怎么不等罗维诺出来了?
    安东尼奥面露尴尬,但他马上转身,在路德维希的瞪视下拉住费里西安诺的手,求道,让我见见罗维诺。
     费里西安诺说,你们早见过了,在很久以前。
     安东尼奥点头说我知道。
     费里西安诺说,你已经想起来了吗?
     安东尼奥说,嗯。
     然后他就见到费里西安诺冲自己身后招手,大声道,哥哥,他想起来了!
     安东尼奥猛地转身,看到罗维诺就在自己身后,低着头扯衣角,呆毛轻微地一抖一抖。
     他的心简直要飞扬起来,刚向前一步,就看到罗维诺退后一步,问,你记得小时候,你给我番茄,我说长大后要嫁给你的话吗?
     安东尼奥向前一步,记得。
     罗维诺又后退一步,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曾经给我的一条丑不拉几的项链吗?
     安东尼奥又向前一步,我记得。
     罗维诺又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呆毛,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混蛋……我弄丢了……
     安东尼奥笑了,不等罗维诺后退立马上前,抱住他,道,没关系,罗维诺,没关系。
     他拍着罗维诺的肩膀,将自己的头深深放进去,道,没关系罗维诺,我已经找到了。
     吃了狗粮的大叔,拿着一张发皱的情书,上面写着Ti amo。
     他翻过来,又看到上面写着te a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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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 amo 和te amo分别是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我爱你
上次突发奇想写了这短篇,由于写得很流畅而且咳咳没怎么咬文嚼字所以自我感觉写的很爽,所以竟然受到一定欢迎在下十分荣幸
以及最近又开始不造那篇童话长文该如何行笔了,所以转换一下注意力把这篇短篇补上诶嘿
这样就凑齐啦一个月至少更新四篇啦诶嘿
咳咳以及上次在买爱情文中留言的同志们,不好意思,本来准备回复的,时日太长,就那什么忘了……
@【墨鎏斯】只是一朵蘑菇   @柠檬
  @阿斯蒂的乡土观念  @清水妙子_Miss.Madness
@楂   @魔法罢工少女七喜
后续已更啦,最近忙着开学,可能又会迟更了,大家见谅(*ฅ́˘ฅ̀*)♡

不过是童话




    罗维诺悲愤地快步行走着,金色的沙滩被风掀起片片沙尘,他光着的左脚丫顿时一个不慎地绊倒了右脚。
    罗维诺扑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
   “呜……”
    他用右手撑地,弯曲膝盖向前俯身站立,但左脚寻错了借力点,立刻又脚掌一滑,再次跌倒。
    “唔!”
    罗维诺攥紧了沙子,磕绊了沙石的膝盖显出细细红丝,火辣辣地生疼。
    好痛啊,罗维诺抬起满是沙子的脸,鼻尖微红酸痛,险些就要哭出来。
    好痛,好想哭。
    他还不习惯人类的行走方式,没有鱼尾和海水,他变得如此笨拙。
    更何况费里西安诺那家伙。
    一想到此,罗维诺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不行,他现在必须找到他的蠢弟弟,那家伙的诅咒和他不一样,那家伙连单纯的站立都会十分疼痛!他必须要去救他!
   罗维诺揉了揉鼻尖,拍了拍沙,听到身后大海潮起潮落,声音悠长淡然,从出生起就听腻了的这个声音,在这一刻竟莫名动耳得让他移动艰难。
   呜,他好想回家……
   那个人类……可恶!那个愚蠢的人类!竟然这么快就拒绝我!那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不爱上我啊!我明明……明明……
   罗维诺垂下眸,好吧,即使是在大海里,他也是如此不受欢迎。
   思及到此,他忽然一个踩空,再次跌倒在地,他趴在沙滩上,支地了半天的胳膊肘,传来火辣辣的疼,莫名地,他不想起来。
   接下来,他要怎么办?
   一丝苦涩和迷茫浮上心头,他呆呆地头朝地趴着,再被一片沙子笼罩的黑暗里,他在想,接下来,他要怎么办?
    那个人类不会爱他,他要杀了那个人类吗?
    他下不了手,懦弱也好,善良也罢,他作为人鱼的尊严和他本身的无力都告诉他,他下不了手。
   那么他只有六个月的寿命了。
    六个月,他要怎样才能找到费里西安诺?
     ……费里西安诺,这个蠢弟弟,该死的家伙……如果他和自己一样,没有受到人类的喜爱的话……
     如果……如果他还没找到他,就已经死去的话……
   “嘿,罗维诺,”有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亮而温柔,“你要不要抬头看看,你掉了什么东西?”
    罗维诺抬头一看,光彩流离的瓶子在阳光下分外晃眼,里面装着一朵娇嫩的雏菊。
    正是他弟弟的声音。
“你……”他哑口出声,像是忍了太久不落泪的狼狈和哽咽,他伸出手正欲抢过雏菊,“给……”
     那人立刻牵住他伸出的手。
     他一怔,这人的手有点烫,骨节分明有力,大得完全包住了他,莫名传来一股奇妙的温暖感,他拍了拍胸口,感觉奇异地抬头,愣愣地看着对方。
     对方一笑,笑得阳光都在此汇聚:“嘿,亲爱的,你怎么了?”
     罗维诺回过神,不顾心中隐动,甩手扔开,道:“你滚!把那瓶子留下就给我滚!老子不要再看见你!”
     “哎呀,别这样嘛~”那人十分自然地将手中的衣服不顾罗维诺的挣扎套上去,又不经意地拿出怀里的手帕给罗维诺擦了擦脸,顺手整理起罗维诺的衣襟,“你看,你毕竟救了我一命不是吗?我可是十分重视知恩图报的人呢,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回报才是啊。”
     “那你就爱上我啊!”罗维诺委屈地愤怒了,“你不爱我待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你知不知道你不爱我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抱歉抱歉,”那人安慰道,一手轻柔地摸摸罗维诺的头顶,“总有意义的,不是吗?一切都说的太早,你想想,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说了,你爱上我了吗?”
     “爱上了,”那人的手一顿,罗维诺继续道,“和你的诅咒下了的时候起,我看到你时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当然爱上你了!”
     “……因为诅咒?”
      “废话!否则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么?区区一个人类,愚蠢无知又混蛋,要不是因为诅咒……”
      “……这样啊,”那人哭笑不得,顺毛一般,又摸起了罗维诺的头,“但那可不能算是爱,对吧?罗维诺,接下来你要去哪里?确定不需要我随行吗?”
     罗维诺被摸头摸得舒服得眯起了眼,但还是语气不爽地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混蛋……我接下来,要去找我弟弟……我弟弟……他在……”
    “在贝特国里,”那人接口,笑道,“你知道贝特国在哪儿吗?”
     罗维诺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继续道:“我知道的可还有很多呢,罗维诺,带上我一起吧,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哦。”
     “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那人笑容晃眼,分外灿烂,“虽然我不爱你,但我很喜欢你哦,罗维诺,所以带上我吧,我熟悉陆上的一切,总会对你帮上忙。”
     “……贝特国有多远?”
     “并不是太远,”那人悠悠道,“需要翻过一座大山,经过两个小镇,跨过三个国家的边界线,顺便一提,与你现在前进的方向相反,并且因为国与国之间有士兵戒备,让人只能绕道而行,所以如果你徒步走,大概需要五个月的时间。”
     “……五个月?”
     “没错,”那人笑眯眯道,“但如果我们有马和通行令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你知道怎么得到这两样吗?”
     “……”罗维诺垂下了头,良久,才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细声道,“谢、谢谢……”
     他没抬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如果你帮我到了地方,找到我弟弟,却还没有爱上我,那就赶紧离开,省的我看着你心烦。”
     “……”头上的人沉默不语。
    他抬起头,问:“喂,说话啊?”
    那人揉了揉鼻子,道:“亲爱的,你知道诅咒的解法不止真爱之吻和吃心脏的两种吗?”
     罗维诺双眼睁大。
   “而且罗维诺,我可不叫喂,”他微微附身,牵起罗维诺的手,在上面落下轻轻的一吻,“自我介绍一下吧,亲爱的罗维诺,我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诶多,”他扬起嘴角,一笑,谁也不知道他的眼里此时亮光柔柔,仿佛盛了一碗世上最美的风景,里面装着世上最美的人。
     “叫我安东尼奥就好。”




     安东尼奥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在地上趴着的罗维诺。
     “他在干什么?”安东尼奥问道,“在学鸵鸟吗?真可爱。”
     “他在哭。”魔镜道,“在未来一片恐慌和迷茫的情况下,他在强忍着不哭,但其实他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白嫩的上半身在微微颤抖,呆毛也十分颓靡地低低下晃,心里一阵憋闷,道:“小镜子,我感觉你已经很懂人心了,你说,我现在过去,他会不会因为后悔而杀了我?”
     魔镜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他想,他也一定杀不了你。”
     安东尼奥拿出装着雏菊的瓶子,道:“镜子,你的语气有点失望?”
    魔镜道:“并没有。”
    “好吧,闭嘴吧,亲爱的,”安东尼奥轻声道,“我要过去了,记得隐藏你的存在,小镜子。”
     于是安东尼奥过去,看着傻傻埋头在地身子微微颤抖的罗维诺,心中一软,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嘿,罗维诺,你要不要抬头看看,你掉了什么东西?”
      罗维诺抬头,一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微微发红,一双泛着莹莹水光的眸子亮得惊人。
    亮得安东尼奥呼吸险些一停,感到胸口有什么在骚动。
“你……”罗维诺开口,声音尽是让人心疼的沙哑,他伸出手,“给……”
     安东尼奥不自禁地牵住罗维诺的手。
     牵住的那一刹那,安东尼奥感到心中麻麻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细汗微微冒出,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笑道:“嘿,亲爱的,你怎么了?”
     罗维诺呆了一下,然后立刻甩开了他的手:“你滚!把那瓶子留下就给我滚!老子不要再看见你!”
   “哎呀,别这样嘛~”安东尼奥暗暗怀恋手感,见罗维诺还光着上半身,觉得有点刺激,这样不好,于是立刻拿出衣服不顾罗维诺的反对强制给他穿上,“你看,你毕竟救了我一命不是吗?我可是十分重视知恩图报的人哦,”安东尼奥不时被罗维诺挣扎的小手打在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快感,他看着罗维诺的臭脸,拿出手帕擦了擦上面扎眼的泪痕和沙粒,穿完衣服还继续整理他的衣襟,他道,“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回报才是啊。”
    “那你就爱上我啊!”他听着罗维诺咆哮,“你不爱我待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你知不知道你不爱我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见罗维诺头上的呆毛已经脱离了萎靡的状态,精神抖擞地高立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攻击他一般,他便不自禁地抬手去在那附近摸了摸,触感柔软,他道,“抱歉抱歉,”真是让人难以释手的柔软头发,他心想,“总有意义的,不是吗?一切都说的太早,你想想,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说了,你爱上我了吗?”
    “爱上了,”罗维诺轻飘飘的一句,险些让安东尼奥心跳停止,但随即他又听对方道,“和你的诅咒下了的时候起,我看到你时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当然爱上你了!”
    “……因为诅咒?”安东尼奥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让人松了口气,他看着罗维诺因为情绪不稳还微微泛红的双颊,听他道:“废话!否则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么?区区一个人类,愚蠢无知又混蛋,要不是因为诅咒……”
    “……这样啊,”安东尼奥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与此同时又莫名其妙地觉得面前这人可爱得不得了,看着那不断晃来晃去的呆毛,他心中一动,又摸起了罗维诺的头,“但那可不能算是爱,对吧?罗维诺,接下来你要去哪里?确定不需要我随行吗?”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混蛋……我接下来,要去找我弟弟……我弟弟……他在……”
    “在贝特国里,”安东尼奥笑道,心里想着果然这家伙什么也不知道,“你知道贝特国在哪儿吗?”
    “你……你怎么知道?”
      安东尼奥厚颜无耻地把从魔镜处得来的情报全归功于自己,道:“我知道的可还有很多呢,罗维诺,带上我一起吧,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哦。”
     “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安东尼奥笑容更大了,看着罗维诺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心里痒得舒服,“虽然我不爱你,但我很喜欢你哦,罗维诺,所以带上我吧,我熟悉陆上的一切,总会对你帮上忙。”
     安东尼奥心想,反正他有魔镜在手,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能提前做好准备,只要罗维诺接下来的旅途中乖乖的,不动什么坏心思,他愿意保护他,帮助他找到他弟弟,并且让这个别扭又可爱的家伙,用另一种方式解开诅咒。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让这个家伙带上自己。
     于是安东尼奥面不改色地稍稍夸大旅途的长远和艰辛,满意地看着罗维诺的小脸越来越白,双眼茫然,最后咬了咬牙,在他表示希望同行报恩后,犹豫了良久,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谢、谢谢……”
      安东尼奥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重击,一种痛苦和欢愉从被扯的衣袖蔓延到他的心窝里,他顿时觉得自己如果不把那被扯的衣袖撕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
      然后他又听到罗维诺细小的声音道:“如果你帮我到了地方,找到我弟弟,却还没有爱上我,那就赶紧离开,省的我看着你心烦。”
     “……”
     安东尼奥细细一琢磨,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在怕自己到了那时候,会忍不住对他下手?
     不,怎么会呢?
     “喂,说话啊?”
      安东尼奥看着罗维诺亮晶晶的眼睛,明亮清澈,干净得让他这个常年在王后手下行事阴暗的人莫名生出一种羞愧不如感。
     他不禁揉了揉鼻子,道:“亲爱的,你知道诅咒的解法不止真爱之吻和吃心脏的两种吗?”
     看着罗维诺的的眼睛一瞬间仿佛开满了花般,紧紧盯着自己,他不禁轻笑,又道,“而且亲爱的,我可不叫喂,”安东尼奥附身,牵起罗维诺的手,在上面落下轻轻的一吻,和王后做过千百次的举动,这一次却让他感到新鲜而青涩,满意不已。
     “自我介绍一下吧,罗维诺,我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诶多,”他笑道,语气里带着无法察觉的期盼,“叫我安东尼奥就好。”